沈璃是被后腦的劇痛驚醒的。

粘稠的液體正順著頸椎蜿蜒而下，在絲綢壽衣上暈開**暗紅。

她試圖翻身，膝蓋卻撞上頭頂的木板，斷成兩截的珍珠項鏈從領口滑出，一顆**的南洋珠滾進鎖骨凹陷處，涼得像滴未干的淚。

這是她親自挑選的嫁妝。

"咚——"沉悶的撞擊聲從頭頂傳來，沈璃混沌的視線逐漸聚焦。

透過棺材側面的鏤空雕花，她看見自己巨幅遺照上的裂痕——照片里穿著染血婚紗的新娘，此刻正躺在本該鋪滿玫瑰的婚床上，如果這具松木棺材也能稱之為床的話。

"姐姐，你睡著了嗎？

"江雪柔甜膩的嗓音刺破靈堂的寂靜。

沈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腐爛的松木屑混著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透過棺槨縫隙，她看見繼妹踩著Jimmy Choo水晶鞋，鞋跟正碾過自己遺照邊沿。

那雙鞋本該穿在她腳上。

三天前的雨夜，顧明城在試衣間從背后擁住她，呼吸噴灑在她頸間的珍珠項鏈上。

"婚禮前夜有驚喜給你。

"男人溫熱的唇擦過她耳垂，卻在下一秒用鐵鍬劈開她的顱骨。

沈璃記得自己倒下時，江雪柔正倚在門邊涂指甲油。

鮮紅的甲油滴在她染血的婚紗上，像雪地里炸開的石榴。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高亢的嗓音扯回沈璃的思緒。

她不可置信地轉動眼球，透過氣孔窺見靈堂正在上演荒誕劇：黑白挽聯被換成香檳色綢緞，她親手布置的鈴蘭拱門纏滿荊棘玫瑰。

本該停放棺槨的位置，此刻立著三米高的婚禮蛋糕。

八名壯漢突然抬起棺材。

沈璃在顛簸中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著瀕臨崩潰的神經。

棺材被重重摔在角落時，她看見水晶燈下糾纏的身影——江雪柔戴著她的婚戒，正與顧明城在遺照前擁吻。

"明城，姐姐會不會在看著我們呀？

"江雪柔指尖劃過男人喉結，鉆戒在沈璃的遺照上折射出冷光。

"死人怎么看得見？

"顧明城扯開領帶，將白玫瑰扔在棺蓋上，"要不是老爺子非要葬禮婚禮同天辦，這晦氣東西早該燒了。

"玫瑰汁液順著雕花紋路滲進來，在沈璃眼尾凝成血淚。

手機突然在壽衣內袋震動，藍光照亮棺材內壁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她前世用鉆戒刻下的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