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小伙一把撞開大門，沖進了門外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小伙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卓楚看著小伙消失的身影，心沉了沉。

從出現在這里，他就注意到大門外那寂靜的黑暗。

他的首覺告訴他那不只是單純的黑暗。

危險……很危險！

給他的感覺跟救護車周身翻滾的黑霧是一樣的。

死寂。

大廳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十幾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回響，敲打著冰冷的空氣。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大門外。

原有幾個想同外賣小伙一塊沖出大廳，但看到外賣小伙身影一瞬間就沒了蹤跡，又聽到卓楚的話。

全都在門口止住腳步。

外賣小伙身影消失的太快了，這讓他們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此刻。

他們在等……數秒過后。

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在黑暗中炸開！

“啊啊啊！！！”

“救我……啊啊啊！！！”

是外賣小伙。

出事了。

大廳里冰冷的感覺覆蓋所有人。

誰都聽到了。

慘叫聲持續了十幾秒后戛然而止，如同被鋒利的刀驟然切斷。

“沒，沒聲了。”

“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人群里有人顫著聲音問。

但并沒有人回應他。

此刻反應再遲鈍了人，也清楚一點。

定然是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人……死了。

突然。

黑暗里傳來動靜。

“沙……沙……沙……”卓楚目光微閃。

人還活著嗎？

可是聲音不太對勁。

像某種沉重又濕黏的東西被拖拽著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

有人顫顫巍巍地喃語著：“好，好像有……有什么過來了。”

“是不是剛才那小伙子回來了？”

話說著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門外的黑暗中推了回來。

“砰！”

一聲悶響，被推回來的東西狠狠摔在大廳的地面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大廳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那不是一個人。

此前是一個人！

但此刻更像是一袋被粗暴摔爛，內容物溢出的爛肉泥。

外賣小伙……死了！

內臟的碎片和暗紅色的液體混合著白色的骨渣，在地面上洇開一**。

血肉模糊。

就頭顱還算完整，但整個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那張年輕的臉孔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極度扭曲，充滿恐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大廳的天花板。

“嘔——”一個女人再也支撐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連鎖反應般，人群里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爆發出一連串的干嘔聲。

每個人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似的抖。

驚恐如同冰水，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廳，凍結了所有人的血液。

“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外面有東西把他殺了！”

外賣小伙的死狀顛覆了唯物**者們的世界觀。

如此死狀絕非人所為。

大廳里十幾人也意識到這點，都下意識離大門遠了些。

卓楚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縮，身子一陣發麻。

常年跟各種**打交道的經驗讓他比常人更快地適應了眼前的血腥。

但胃部深處依舊傳來一陣不適的痙攣。

卓楚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那灘血肉模糊的殘骸，投向那扇如同地獄入口的大門。

門外的黑暗彌漫著，似乎帶著無聲的嘲笑。

“看……看那卡片！”

一道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看了過去。

那攤肉泥里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張卡片。

病人信息卡。

卓楚眼底情緒復雜。

外賣小伙身體都成一灘爛肉，而這張信息卡卻完好無損。

有**著膽子靠近，顫抖著聲音讀出上面的字。

“李，李濤逃避……治療，清，清除！”

卓楚口袋中的手猛地一緊，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精神病院治療就會跟外賣小伙下場一樣。

有人崩潰地蹲下，抱著頭嗚咽。

有人背過身去，不敢再看。

此刻大廳所有人都明白一點，清除等于死！

會死的很慘，很痛苦！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

在場的每個人都是莫名收到了一張關于‘自己’的病人信息卡被救護車強行帶到這里。

大廳里只剩下壓抑恐懼的啜泣。

“他說得對！”

一個帶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卻狼狽不堪的中年男人聲音干澀地打破死寂。

他指著地上的殘骸，眼神渙散。

“不上救護車……也不行，時間一到，一眨眼……就在車上了……跑不掉的……都跑不掉的……我們都會跟他一樣死在這里的。”

絕望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節奏單調的腳步聲從大廳一側的走廊深處傳來。

“嗒！”

“嗒！”

“嗒！”

聲音一下一下，敲打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硬發白護士服的女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進入了所有人視線中。

卓楚瞳孔微縮，腳底一股寒氣上涌。

這個護士是個……死人！

女人的臉就像一張被熨斗燙平的面皮，沒有任何表情，最令人心底發寒的是她的眼睛。

空洞……呆滯……沒有一絲活人的光彩。

如同兩顆鑲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漠然地掃視著大廳里這群驚弓之鳥。

護士走到那灘血肉爛泥旁邊，仿佛沒看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啪嘰！”

護士腳上那雙嶄新的白色護士鞋，毫不猶豫地踩進了濃稠粘膩的血泊里。

鞋底抬起時，帶起粘稠的肉泥，在地磚上留下一個個清晰刺目的血腳印。

護士卻對此毫無反應，仿佛踩到不過是一灘水。

十幾人看到這一幕，一股寒意首沖天靈蓋，甚至有的再次干嘔起來。

哪有正常人這樣。

護士停在大廳中央，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脖頸僵硬地轉動，空洞的玻璃眼珠掃過每一張慘白的臉。

她手里捧著一個老舊的硬殼登記夾，張開嘴，毫無起伏冰冷得如同電子合成的聲音響起。

開始念誦：“陳海。”

“徐蘭蘭。”

“袁丹。”

……“卓楚。”

……“歡迎入住……我有病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