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枯葉掠過龜裂的田埂，阿翠蹲在村口的古槐下，將最后一把糙米撒給瑟瑟發抖的麻雀。

她仰頭望向灰蒙蒙的天際，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嗚咽。

這是她啞掉的第十八個年頭。

"阿翠！

"村頭傳來老獵戶的吆喝。

老人拄著榆木杖一瘸一拐走來，腰間虎皮囊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紅繩，"快些回去，村長要開祠堂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擠滿了面黃肌瘦的村民。

三足青銅鼎里插著七柱手腕粗的黃香，煙氣在烈日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村長捧著泛黃的族譜，枯槁的手指劃過某行字跡時突然頓住："...白素，庚辰年獻祭于青龍潭。

"阿翠感覺后頸的胎記突然發燙。

那是片拇指大的金鱗，自她襁褓時便嵌在皮膚里。

老獵戶說過，十八年前就是在青龍潭邊的蘆葦叢撿到她的，當時潭水翻涌如沸，整片山林回蕩著嬰兒的啼哭。

"山神發怒了！

"麻臉**突然尖叫著沖出人群，骨鈴在腰間叮當作響。

她枯瘦的手指直指阿翠："這啞女是山鬼的種！

當年白素私通精怪，生下這孽障觸怒山神，才惹來三年大旱！

"人群嘩然。

阿翠踉蹌后退，撞翻了供桌上的糯米酒。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青石裂縫滲入地底，老獵戶突然按住她的手腕——那些酒漬竟在石板上燒出焦黑的痕跡。

"用她祭山神！

"不知誰喊了一聲，嘶啞的聲浪頓時此起彼伏。

阿翠看見村長渾濁的眼珠閃過一絲**，幾個壯漢握著浸過黑狗血的麻繩圍上來。

老獵戶突然暴喝一聲，榆木杖橫掃間竟將最前面的漢子打飛三丈遠。

混亂中，阿翠腕間的銀鐲突然嗡鳴。

這是老獵戶當年撿她時戴著的物件，此刻鐲身上蟠*紋路竟泛起幽藍的光。

**的骨鈴應聲炸裂，飛濺的銅片劃破她的臉頰："妖...妖女現形了！

"劇痛從后頸蔓延至四肢百骸，阿翠在慘叫聲中蜷縮成團。

她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竹節爆裂般的脆響，視野逐漸蒙上淡金的薄霧。

村民們的咒罵突然變成驚恐的尖叫，她低頭看見青石板倒影里，自己**的肌膚正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蛇鱗。

暮色四合時，阿翠在青龍潭邊醒來。

潭水泛著詭異的靛藍色，倒映著天邊血紅的殘云。

她伸手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