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荊棘堡的低語“你踩碎了我第七叢月光草。”

艾琳娜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絲綢，又冷又滑。

她蹲在荊棘堡后院的陰影里，指尖懸在一叢沾著晨露的銀藍色小草上方，草葉邊緣的微光正隨著她的動作一點點黯淡。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踉蹌了一下，皮靴上還沾著昨夜暴雨的泥點。

“抱歉，艾琳娜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萊奧舉起雙手，金屬護腕在晨光里撞出輕響，“守衛說您在后院，我以為……以為我會像宮廷法師那樣，泡在玫瑰水里等你敲門？”

艾琳娜轉過身，黑袍下擺掃過滿地枯枝，露出一截繡著烏鴉圖案的裙邊。

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瞳孔里總像浮著一層薄霧，“北境的騎士都這么不懂規矩？”

萊奧的耳尖紅了。

他是南方王國派來的使者，帶著國王的親筆信，要請這位據說能與亡靈對話的女巫師去破解邊境的瘟疫。

可三天來，他連荊棘堡的正廳都沒進去過，每天只能在滿是荊棘和毒草的院子里打轉。

“我需要您的幫助，女士。”

他挺直脊背，護胸上的雄獅徽章在陰影里閃了閃，“邊境已有三萬人喪生，國王說……國王說的話，不如我窗臺那只蝙蝠的叫聲有用。”

艾琳娜起身時，裙擺帶起一陣風，吹得萊奧下意識后退。

她比他想象中要矮些，卻總讓人覺得像被巨蟒盯上——明明沒露出獠牙，卻已感受到致命的壓迫。

“那您要怎樣才肯出手？”

萊奧的聲音有些發緊。

來之前，宮廷法師警告過他，艾琳娜是百年前被放逐的巫師后裔，性情乖戾，且與王室有仇。

艾琳娜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像鐮刀。

“聽說南方的騎士都很浪漫？”

她湊近一步，黑袍上的草藥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不如你陪我聊聊天？

比如，說說你那位戰死在北境的哥哥？”

萊奧猛地攥緊劍柄。

哥哥的死是他心里的刺，連國王都鮮少提及，這個女巫師怎么會知道？

“您調查我？”

“我不用調查。”

艾琳娜指了指他護腕內側的刻痕，那是北境特有的哀悼符號，“你每夜都對著月亮默念他的名字，亡靈們早就告訴我了。”

萊奧的臉色發白。

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秘密，原來在巫師眼里，他的悲傷像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