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著“第三人民醫院附屬設施擴建*區-地下三層”，標注時間是十五年前，項目狀態是“停工”。
封條是醫院蓋的。
而那張圖紙上，我和父親一起標注了幾行字。那是我上初中的時候，他在家加班，我趴在地板上用鉛筆亂畫。他在圖紙最底部的空白處寫了兩個字：“鏡室。勿入。”
我當時問過他，“鏡室”是什么意思。
他說：“就是放鏡子的房間。”
我追問他放鏡子干什么，他沒回答，只是把圖紙卷了起來。那之后兩年，我父親失蹤了。最后一次通話，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和剛才電話里那句幾乎一樣——聲音里也帶著滴水聲。
“別來找我。”
廚房的水龍頭沒關緊，一滴水落在不銹鋼水池里，聲音輕得像落地針。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我清醒了一些。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倒計時App彈了一條通知：“距離死亡時間：35小時58分鐘。”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識到這不是我設置的。我根本沒裝過這個App。
它自己出現的。
屏幕跳回主界面時，我瞥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整。
然后座機響了。
我已經至少兩年沒聽過座機響了。那臺老式電話機放在客廳角落里，基本就是個裝飾物，連電話線都斷了。但那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確確實實是座機的鈴聲。
我走過去，發現電話線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重新插上了。
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沈鏡之（已死亡）。
只響了三聲就自動接通了。我沒碰話筒，但它確實接通了，揚聲器里的聲音傳到整個客廳。
“算了，你還是去吧。”
還是我的聲音，但和剛才那通電話完全不一樣。剛才那通是害怕，是警告，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在喊救命。這通不一樣，語氣變了，變得沉穩、冷靜，甚至有點不耐煩。
“不管你怎么躲，我都會找到你。”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有人在刮鐵門。然后是刺鼻的味道——不是從電話里傳出來的，是從我身上飄出來的。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袖口上沾了一點褐色的痕跡。
我不記得什么時候沾上的。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臺座機。屏幕上的來電記錄還在，“沈鏡之（已死亡）”那行字穩穩地躺在黑屏上。
此刻是凌晨四點零七分。
倒計時顯示：35小時53分鐘。
我該報警的。但我沒有。因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那通電話是真的，如果36小時后的我真的會死在那座廢棄醫院里，那我報警有什么用？**會相信一個人被自己未來的電話警告了？
不，他們只會覺得我有精神病。
而且，我還想到另一件事。
我剛才說“我沒去過那座醫院”——但我昨晚的夢境里，我站在地下三層的鐵門前。更早的時候，我還在夢里見過那間解剖室，那個位置就在鏡子的對面。
我去過那座醫院。
不是現在去的，是某個時候去的。
但我記不起來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一條推送到通知欄的內容，沒有App名稱，沒有任何來源標記，只有一行字。
“你父親沒死。他在鏡子后面。他一直在看我們。”
我盯著那句話，腦子里閃過兩個字：漏洞。
如果父親沒死，那為什么失蹤兩年？為什么他的手機一直關機？為什么他最后一次打電話給我時**音里有滴水聲？為什么那座廢棄醫院的滴水聲和父親失蹤時一樣？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手機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35小時42分鐘了。
如果我不去，那個電話里的我會死嗎？還是說——如果我去了，死的會是現在的我？
手機又震了。
第三十七條短信，發件人顯示還是“36小時后的我”。
“你正在吃泡面，左手的筷子斷了。”
我確實準備泡面。冰箱里只剩兩包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了。我把面泡好，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左手拿的筷子斷了。
斷得很整齊，像是被刀切開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斷面，心率迅速飆升。
第二條短信進來的時候，我已經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手機啪的一聲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