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主任，產房里沈護士大出血，再不輸血人就沒了！"
"陸主任，江小姐貧血發作，吐了兩口血，也在等著輸血！"
"陸主任，血庫存量告急，只夠救一個人！"
陸衍站在走廊正中間，臉黑得嚇人。
他朝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頭看向江瑤的病房。
"沈晚那邊，所有治療全部停掉。血庫剩下的血，一袋不留，全送去江瑤病房。"
我躺在產房里，身上的力氣像被一根管子往外抽，腦子里一團漿糊，可他那幾個字，每一個都釘進了我的耳朵。
他選了江瑤。
旁邊的劉醫生急得腿都在抖。
"陸主任，沈護士的情況比江小姐危急得多！她在大出血，肚子里還懷著您的孩子！"
陸衍轉過身，兩只眼睛紅了一圈。
"沈晚是學醫的人，救死扶傷是她的信念，換作是她自己，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把他的私心包裝成我的覺悟。
我盯著手術燈，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流進耳朵里。
我后悔了。
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多活一秒鐘。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意識一層層地往下沉。
手從床沿滑了下去。
陸衍跪在病床前，抓著我的手。
"沈晚，對不起，我沒辦法不救她。"
太晚了。
全都太晚了。
"不要！"
我猛地坐起來，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額頭上的汗珠滴到被子上。
房間里安安靜靜的，窗簾拉著，透進來一條細細的光。
我扭過頭，正對上一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陸衍。
他站在床邊，正往身上套白大褂，紐**到第二顆，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平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上面有一個**，是前天抽血留下的。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三年前。
"醒了就別躺著了，瑤瑤今天要輸血，你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醫院。"
陸衍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任何區別。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話。
他說江瑤是他父親戰友的女兒，從小寄養在陸家，和他是兄妹關系。
他說江瑤有嚴重的再生障礙性貧血，只有我的血型能和她配上。
我心疼他，也心疼江瑤，懷著孕還堅持每周去醫院給她抽兩百毫升血。
可誰能想到，他嘴里的"義妹"，早就和他睡在了一張床上。
我搖了搖頭。
"我不去。"
陸衍扣紐扣的手停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表情。
"沈晚，瑤瑤等著你的血救命。"
救命。
上一世，我也等著那幾袋血救我的命。
"我最近身體不好，貧血很嚴重，醫生說——"
話沒說完，陸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五根手指勒得我骨頭疼。
"只要你還能喘氣，就得去給瑤瑤輸血。"
他一用力，把我從床上拽了下來。
我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
疼。
但這點疼比起上一世死在手術臺上的疼，根本不算什么。
我抬頭看著他。
"陸衍，你把我當什么？"
他沒回答。
拖著我的手腕往門口走。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這一世，他休想再把我當成一個行走的血庫。
陸衍顯然沒料到我會甩開他。
他回過頭，眉頭皺在一起。
"沈晚，你最好別逼我。"
"你想怎樣？"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嫁進陸家這兩年，吃陸家的，用陸家的。給瑤瑤輸血，是你唯一能報答陸家的方式。"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我不嫁了。離婚吧。"
陸衍愣了。
他大概沒想過，這兩個字會從我嘴里說出來。
這兩年，我對他百依百順，從來不敢說一個"不"字。
"你再說一遍？"
"離婚。我說的是離婚。"
陸衍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你以為你是誰？說離就離？你一個孤兒，從陸家大門走出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孤兒。
這個詞以前戳我一次疼一次。
但重來這一世，我不怕了。
"我就算睡大街，也不會再給江瑤抽一滴血。"
我說完，轉身走進衛生間，反手把門鎖了。
門外傳來陸衍一聲冷哼。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