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包餅干，遞給我。
"餓了就吃。"
我拿著牛奶和餅干回到座位上，沒敢打開。
我怕被堂哥看到，他會告訴奶奶。
我把牛奶和餅干藏在書包最里面，下午放學路上躲在一個巷子里吃的。
餅干是奶油味的，很甜，甜得我鼻子一酸。
后來每隔幾天，張老師都會給我一盒牛奶或者一個面包。
她不當著同學的面給，總是找理由把我叫到辦公室。
有一次她問我："家里人對你好不好？"
我說好。
"真的？"
"真的。"
我不敢說不好。
奶奶說過，如果有人問，就說好，不然媽媽就不來接我了。
張老師嘆了口氣。
她好像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
那段時間，她是唯一一個對我笑的大人。
但這件事沒有持續太久。
有一天堂哥翻我書包，翻出了半盒沒喝完的牛奶。
"你哪來的牛奶？"
他拿著牛奶跑去找奶奶。
第二天，奶奶去了學校。
她和張老師在辦公室說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但從那以后，張老師不再單獨叫我去辦公室了。
她看我的時候嘴唇抿得很緊，好像在忍什么。
下課的時候她偶爾會從我座位旁邊走過，假裝不經意地在我桌上放一塊糖。
但牛奶和餅干沒有了。
第七章
暑假那些事之后，奶奶開始頻繁地跟我提"死"。
有時候是早上，我在院子里掃地。
她走過來，指著院子外面那條河。
"你看那條河，冬天水冷，跳進去一會兒就沒知覺了。"
"不疼的。"
有時候是晚上，她在屋里縫衣服。
"朵朵，你知道三樓陽臺那個位置不？就是街口那棟舊樓。"
"那個陽臺的欄桿松了，小孩子爬出去，一失腳就掉下去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像在說明天的天氣。
我怕，但我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每次我害怕，她就會罵我。
"怕什么怕？**死的時候疼不疼？他為了你才死的。"
"你欠**一條命。"
***的時候，大伯和大伯母帶堂哥去縣城買衣服。
奶奶說也帶我去。
我很意外，她很少帶我出去。
到了縣城，大伯母牽著堂哥進了一家商場。
奶奶拉著我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帶我去了一座橋。
橋很高，下面是河，水流得很急。
"朵朵，你看下面。"
我扒著欄桿往下看，頭暈。
"跳下去，一下子就好了。"
我站在橋欄桿旁邊，風很大，吹得我站不穩。
我不敢看下面。
奶奶在我身后，沒有拉我，也沒有推我。
她就站在那里等。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最后，有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經過，看到了我們。
"這孩子怎么站在欄桿邊上？太危險了。"
他停下來，把我從欄桿邊拽開。
***臉色變了一下，然后馬上堆起笑。
"這孩子調皮，非要看水，謝謝你啊。"
那個男人走了之后，奶奶在我后背上掐了一把。
"沒用的東西。"
回家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到家以后，她罰我跪在院子里，從天黑跪到半夜。
堂哥趴在窗戶上看我跪著，他吃著新買的零食，笑得很開心。
第八章
那年冬天之前，還有一件事。
大伯突然變得很熱情，說要帶我去"玩"。
他開著摩托車，帶我去了很遠的地方。
是郊外一個廢棄的工廠。
廠房的墻上都是裂縫，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
大伯讓我在這里等著，他說去買水。
我等了很久很久。
天開始暗了，大伯沒有回來。
我害怕，但我不敢喊。
在家里大聲說話是要挨打的。
我從來不敢大聲說話。
我在廢棄工廠里轉了很久，找不到出去的路。
到處都是碎玻璃和生銹的鐵架子，我的腿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天全黑之后，我蹲在一個角落里，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我聽到外面有什么動物在叫，不知道是狗還是別的。
我抱著自己的膝蓋，一直抖。
那一晚我沒有合眼。
第二天中午，有一群人來這里拍照片。
他們說這個工廠要拆了，他們是來做記錄的。
一個戴**的阿姨看到了縮在角落里的我。
"天哪，這里怎么有個孩子？"
她沖過來摸我的臉，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