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的小風波------------------------------------------。幾張石桌旁圍著閑聊的弟子，有人在樹蔭下翻著功法冊子，有人蹲在臺階上啃果子。月度考核在即，氣氛比平時緊繃一些，但還沒到人人自危的程度。，腦子里還在轉"不合格正好"的念頭。——那里沒人管，靈氣幾乎沒有，但他記得雜物房后面有塊曬太陽挺舒服的平臺。適合躺著想事情。，就被叫住了。"林逸。"，但很有存在感。周圍幾個說話的弟子安靜了一瞬，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轉過身。，抱著胳膊，姿態松弛，像等了他有一會兒了。兩個跟班站在他身后——劉跟班和另一個無名跟班——表情帶著一種"我們峰哥要出手了"的期待。。幾個本來要走的弟子停下腳步，樹蔭下翻功法的人抬起頭。廣場上沒有**聲喧嘩，但注意力像水一樣往這邊滲。，看著趙峰，等他說下文。。"聽說你今天挺狂啊，"趙峰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到，"我兄弟去修煉室，你還甩臉色給他們看？"。他甩臉色了嗎？好像沒有。他說了個"那算了"然后就走了。"沒有。"他說。"沒有？"趙峰嗤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我兄弟說你去修煉室，被他們攔了，一句話不說就走——這不就是甩臉色？"
林逸看著他，沒接話。
趙峰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練氣五層的氣息沒有刻意外放，但站在近處能感覺到一點壓迫感。
"你知道我最煩你什么嗎？"趙峰說，聲音里帶著一種認真的輕蔑，"最煩你這種廢物明明什么都不是，還裝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六年了，練氣一層。你不在乎？你有資格不在乎嗎？"
周圍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林逸想了想，說："有。"
回答很簡短，語氣也很平淡。
那個笑聲停住了。
趙峰的表情沒有變，但他身后跟班的氣勢明顯卡了一拍。他們預期中的長篇辯解或沉默低頭都沒有出現——林逸就站在那兒，用一個字把他所有的話堵了回來。
趙峰瞇了瞇眼，像是重新打量了他一下。
"行，"趙峰點了點頭，"嘴硬是吧。那考核見。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練氣一層的廢物能在考核場上嘴硬到什么時候。"
林逸沒說話。
他掃了一眼周圍——大約十幾個。午后廣場，人流量正高。
他在心里點了點頭。
然后繼續看著趙峰，什么也沒做。
不用他動手，趙峰自己會送。
"考核的事，考核再說。"趙峰轉過身，像是不打算再跟他廢話了，但走出兩步后又停了下來，偏過頭來補了一句，"對了——聽說你喜歡在食堂煮東西吃？"
林逸眉頭動了一下。
趙峰朝跟班抬了抬下巴。劉跟班快步走到林逸面前，伸手去翻他的儲物袋。林逸沒躲——他的儲物袋本來就沒什么值錢東西。
劉跟班在里面翻了翻，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回頭喊道："峰哥，是火鍋底料！"
趙峰轉過身來，看著那個油紙包，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種幼稚的得意。
"火鍋底料？"他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夸張的詫異，"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不好好修煉，天天琢磨吃火鍋？"
他把油紙包拿過來，在手里掂了掂，舉高了，讓周圍的人都能看到。
"這個我沒收了，"趙峰說，"就當廢物綜合稅。"
有人笑出了聲。有人搖頭。
趙峰把油紙包丟給劉跟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逸：
"考核你要是能合格，這底料我十倍還你。要是墊底——"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你自覺點，搬出外門。"
周圍的議論聲安靜了一瞬。
賭約。當眾立下的。如果不合格，就滾出外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逸身上。
林逸站在那兒，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哦。"
趙峰等了等，確認他沒有別的話要說了，皺了一下眉，轉身走了。跟班跟在他身后，劉跟班走前回頭看了林逸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完了"的暗示。
人群慢慢散開。幾個弟子邊走邊回頭看了林逸一眼，低聲交換了幾句什么。林逸沒有聽清，也不想知道。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儲物袋——里面的東西少了一包底料，其他沒動。
那包底料是他前兩天配的。
干辣椒是從鎮上買的，花椒是去年秋天在山上摘的，八角茴香是上個月在食堂后廚順的——就一點，管事沒發現。配方一般，辣味夠但香味差了點，一直沒機會吃完。
現在沒了。
林逸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繼續往雜物房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廣場另一頭傳來一聲鐘鳴——執事堂的召集鐘。
"外門弟子集合——宣布考核分組——"
廣場上剛散開的人又聚攏回來。林逸也停住了腳步，跟著人流往回走了幾步，站到了人群邊緣。
執事長老站在廣場前方的石階上，手里展開一卷竹簡，掃了一眼全場，開始念：
"考核分四組，每組二十人。第一組——"
名字一個個念下去。被念到的人應聲出列。
"第二組——"
"第三組——"
念到**組時，長老頓了頓，像是確認了一下竹簡上的名字，然后念道：
"趙峰。"
"到。"趙峰的聲音從人群前方傳來。
"林逸。"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趙峰偏過頭來，隔著人群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笑——不是憤怒的笑，是一種"正好"的笑。
周圍的目光再一次聚過來。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低聲說了句什么。憐憫的、興奮的、純粹看戲的——什么樣的都有。
林逸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說話。
執事長老合上竹簡，抬起眼皮，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又移開了。
"分組完畢。明日辰時，演武場集合。過時不候。"
長老轉身走了。
廣場上重新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林逸站在原地，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還在往他身上掃。他沒有回看任何人，也沒有去看趙峰的方向。
他的視線落在長老剛才合上竹簡的手上。
同組。
二十個人里，他跟趙峰分在了一組。
他垂下眼皮，轉過身，穿過人群往外走。
身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起來又退下去。他沒有回頭。
春初八午后的陽光照在廣場的青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長——但他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