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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后悔了。"——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暖色星星在說。
溫弦重新坐回工位。她打開沈渡的檔案,開始撰寫詳細的印記時間線報告。
但在她開始寫之前,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觸碰了自己的左手腕。
什么都沒有留下。
她的空白,和沈渡的滿溢。哪一個更接近真相?
第三章:滿與空
一周后,溫弦第一次見到了沈渡本人。
會面地點在林芝市**人民醫院的康復中心——那是一棟白色的建筑,周圍種滿了銀杏樹。九月底,銀杏葉開始變黃,金**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無數個小太陽落在地上。
溫弦被護士引導到一間咨詢室門口。門是半開的,她看見了沈渡的背影——他坐在窗邊的一把椅子上,背對著門。
她推門進去。
沈渡轉過頭。
溫弦看見了他的臉。照片上只能看到身體,但這張臉——這張臉比身體更讓人心痛。疲憊的、蒼白的、帶著深深的眼袋和法令紋的臉。他今年才三十四歲,但看起來像是五十歲。
但讓溫弦注意的不是他的臉,而是她自己的感受。
當她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什么。
一種奇異的"空曠"感。
通常,當溫弦走進一個有印記的人的房間時,她會感受到那個人的印記"氛圍"。就像走進一個有強烈氣味的空間——有人的房間聞起來像樟腦丸和舊衣服,有人的房間聞起來像花園和甜點。
但沈渡的房間是"空"的。
不是因為沒有氣味,而是因為氣味太多了——灰藍、深紫、漆黑、燒焦的氣味、冷鐵的氣味、屈辱的氣味、恐懼的氣味、憤怒的氣味——所有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噪音",一種"混沌",讓溫弦的大腦無法過濾出任何單一的信息。
"溫弦女士。"沈渡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
"沈渡先生。"溫弦走到他對面,坐下。她注意到他的手——他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謝謝你來。"沈渡說,"我……我特意要求你來做我的解讀師。"
"我知道。"溫弦說,"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溫弦的右手上——那只空白的、沒有一絲印記的手。
"因為你是無印者。"他說。
"無印者。"
"我在檔案里看到了你的資料。"沈渡說,"你是全球僅有的不到兩百個無印者之一。你的皮膚無法產生觸碰印記,也無法被別人的印記附著。"
溫弦點頭。她習慣了這樣的介紹。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資料時,"沈渡繼續說,"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我身上的印記消失了,我會變成什么樣?"
溫弦沒有回答。她知道沈渡不需要她回答。
"我身上有兩千多處印記。"沈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它們記錄了我三十四年的人生。每一個印記都是一段記憶——有些是溫暖的,有些是痛苦的,有些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罪惡的。"溫弦輕聲說。
沈渡抬起頭,看著她。
"你想問的是,如果你身上的印記消失了,你還是不是你?"溫弦問。
沈渡點頭。
"我不知道。"溫弦誠實地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
溫弦伸出她的左手——那只空白的、沒有一絲印記的手。她把手掌朝上,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每天早上,我看著我的手。我想:這張紙從來沒有被寫過字。它是最干凈的,但也是最空的。"溫弦說,"有時候我會嫉妒你們——有印記的人。你們的身體記錄了你們被愛過、被觸碰過、被需要過。而我……"
她停頓了一下。
"而我什么都沒有。"
沈渡看著她。他的眼神里有某種東西——溫弦不確定那是什么。共鳴?同情?還是一種奇怪的"同類感"?
"但有時候,"溫弦繼續說,"我會反過來想。如果印記消失了,沈渡先生,你會變成什么樣?你會變成一個從來沒有被觸碰過的人嗎?你會變成一個從來沒有愛過、也從來沒有傷害過的人嗎?"
她直視沈渡的眼睛。
"或者,你依然是那個你——只是少了一些記錄?"
房間里安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2059年所有的觸碰開始留下印記》,男女主角分別是溫弦方寸,作者“混沌無涯小無知”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2059年9月17日,凌晨3點21分。林芝市第三人民醫院的產房里,一個女人正在經歷人類最古老的疼痛。產床的金屬扶手已經被她握得發燙,護士的手指在她的脊椎下方按壓著,試圖引導胎兒的頭部找到正確的位置。疼痛像潮水一樣涌來,又退去,又涌來——但沒有人知道,在那個女人看不見的地方,有什么正在發生。嬰兒的頭顱剛剛露出產道,護士戴著手套的手指正要托住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腦袋——就在這時,護士愣住了。她看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