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建國要！」
「他工資我管著，賬上就剩這些。」
「那他肯定還藏著私房錢，」趙翠蘭篤定地說，「男人哪有不留后路的？」
這話叫我心里一緊。
我確實在他棉襖內襯里摸到過一本存折，問他，他說是廠里的備用賬戶，叫我別管。
我沒再追。
婆婆見我不吭聲，摔門回屋了，震得門框上糊的報紙嘩嘩抖。
晚上秦建國回來，我把這事說了。
他換鞋，沒抬頭：「她又輸多少？」
「要五十。」
「別給。她總這樣，給了沒完。」
這話給了我點底氣。
我以為他這次要站我這邊了。
然后吃飯。
趙翠蘭一聲不吭，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飯沒吃兩口。
秦建國給她夾了塊燉茄子：「媽，多吃點。」
趙翠蘭把碗一推，眼圈就紅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老了，讓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秦建國把筷子放下：「媽，沒這事。錢我想辦法。」
我握著筷子的手指發白。
「你想什么辦法？」我問他。
「我有存款。」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存款？」
他頓了一頓：「自己攢的。」
趙翠蘭立刻接嘴：「你看，我就說男人都有私房錢，你管得再死也沒用。」
那一刻我想起好多事。
想起那本存折，想起他這半年總說加班，想起他有次接了個電話走到窗邊去，背對著我壓低聲音說話。
委屈是從胃里往上涌的，涌到喉嚨口，變成那句話沖出去了：
「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現在彈幕還掛在我眼前。
我盯著那行金字，腦子里一根弦緊繃著。
離婚的材料已經寫好了十八天。
他今晚同意轉五十塊給趙翠蘭的錢，是他自己的存折里出的。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我只是不知道。
我站起來，走進里間，看衛東睡著的臉。
他長得像秦建國，眉毛鼻子都是，就連睡著時攥拳頭的姿勢也像。
我把被角壓了壓。
彈幕又亮了一下。
預警：秦建國當前已進入灶間，正在確認棉襖內襯存折位置。宿主如需保全證據，建議明日上午九時前取出存折，攜本人戶口本前往郵政儲蓄柜臺查詢余額。
好。
我記住了。
我回到外間，坐在椅子上，看著煤油燈的火苗。
委屈？有。
可我現在更想搞清楚那本存折里到底趴著多少錢。
哭有什么用。
哭能把錢哭回來嗎。
第二章 存折
第二天一早，秦建國起得比往常早。
我聽見他開衣柜的聲音，裝作沒醒，瞇著眼睛從被子縫里看他。
他翻了一下棉襖，把手伸進內襯摸了一下，停了兩秒，又放了回去。
我把呼吸放穩。
他開始穿衣服。
「衛東呢？」我裝著剛醒，翻了個身。
「讓他再睡一會兒，我去叫他。」
秦建國走進里間，用很輕的聲音叫醒衛東：「衛東，起來，爸帶你出去。」
衛東迷迷糊糊：「去哪？」
「去個好玩的地方。」
我坐起來：「我也去。」
秦建國在里間停了一下。
出來時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用，你在家歇著。」
「那是我兒子，我為什么不能去？」
這話出口我就知道不該說，但說都說了。
秦建國看了我一眼，轉過頭去幫衛東系棉襖扣子。
「你兒子，對。」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趙翠蘭也醒了，頭發亂糟糟地從屋里出來，問去哪兒。
秦建國說：「帶衛東做個體檢。」
「什么體檢要大清早？」趙翠蘭眼神利索，「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秦建國沉了一秒：「做個親子鑒定。」
大院外頭有人騎車路過，車鈴叮當響了一聲。
屋里安靜下來。
趙翠蘭的臉刷白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扶住門框：「你說什么？」
「親子鑒定。」秦建國說得不急不緩，「查一查衛東是不是我的。」
「瘋了！」趙翠蘭的嗓門拔上去了，「大清早的說什么混話！」
她轉過來指著我：「是你讓他去的？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媽，」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您消消氣，我昨晚說的是氣話。」
「氣話？」趙翠蘭的手指戳過來，「什么氣話是那種話？！」
衛東被嚇哭了，抱著秦建國的腿不撒手。
秦建國把孩子抱起來，拎著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