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是被逼的。被那個字逼的，被那個叫周正陽的人逼的。"
他抬起手，不是攻擊我，是指向我的后背。
"你的字……不止一個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反手去摸后背。T恤還掀著，月光照在我皮膚上。我的手指觸碰到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片凹凸不平的觸感——
不是"周"字。
是更多的字。
我扭過頭，努力去看。月光下，我的后背上，那個"周"字旁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一群螞蟻在皮膚上爬行，排列組合，形成一行又一行猩紅的字跡——
"找到他。"
"刪除視頻。"
"活下去。"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最后一行，字跡最新，顏色最艷，像是剛剛寫上去的：
"第八號，歡迎歸隊。"
我渾身僵硬，鋼管從手里滑落，"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年輕人看著我，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憐憫，又從憐憫變成了恐懼。
"你……已經不止一個了，"他輕聲說，"你體內……有多少個？"
我想回答他，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因為就在這一刻，我的右手自己抬了起來，五指張開，緩緩伸向年輕人的咽喉。
不是我的意識在控制。
是另一只手。
一只屬于死者的手。
"找到……他……"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來，不是我的音色，沙啞、疲憊，帶著三年前的血腥氣。
年輕人的眼睛瞪大了："這聲音……是我哥……"
我的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他窒息。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我想松開，但那只手不聽我的。
"阿龍……"年輕人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從眼角滑落，"哥……是你嗎……"
我的左手突然動了。
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拼命往下拽。兩只手在我胸前較上了勁，像是拔河一樣，青筋暴起，肌肉顫抖。
"松……開……"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對"阿龍"說，還是對自己說。
右手紋絲不動，甚至又收緊了一分。年輕人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
左手猛地發力，右手食指和中指"咔"地一聲，被我自己的左手掰出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劇痛傳來，右手終于松了一瞬。
年輕人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退到墻角，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我跪在地上，兩只手垂在身側，右手食指和中指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疼得我冷汗直冒。但比起疼痛，更讓我恐懼的是——
我剛才，差點殺了一個人。
用一具不屬于我的身體，發出一個不屬于我的聲音，差點掐死一個來找真相的弟弟。
"你……你走吧，"我低著頭，不敢看他，"那把**……我不要錢了。你拿走，燒掉，埋了，隨你便。我……我不想再碰它了。"
年輕人沒有動。他靠在墻上，喘了很久，才開口："你剛才……左手和右手在打架？"
"你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哥以前……也這樣。他死前一個月，經常自言自語，有時候還用兩種不同的聲音對話。我當時以為他瘋了……原來，是真的。"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灰，走到角落撿起**，插回內袋。然后，他拎起那個裝滿現金的手提箱，走到我面前，把箱子放下。
"五十萬，"他說，"**我不要了。你留著，或者扔掉，隨便。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
"查下去，"他盯著我，眼睛里的火又燒起來了，"查周正陽。查遺物的真相。查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體內的那些東西……也許是詛咒，但也許是武器。用它們，去把那個老東西挖出來。"
"我憑什么聽你的？"
"憑你后背上那些字，"他轉身往樓梯口走去，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憑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第八號……前面七個，都死了。你想成為第九個，還是成為最后一個？"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又"砰"地關上。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手提箱里的現金散了一地，像是一場荒誕的夢。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后背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