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吃完了那塊排骨，然后喝了一口水。
蘇母一直在觀察我。她注意到我喝水，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餐桌上又一次陷入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蘇景。
“聽說你大學學的是生物科技？”他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審問，“哪個學校？”
我報了學校的名字。那是一所不錯的學校，但和他們的**比起來，差了一個檔次。
蘇景“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蘇辭翻了一頁文件，頭也不抬：“畢業了打算做什么？”
“我想繼續做科研。”我說，“下周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實習生面試，如果通過了，可能會去那里。”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后蘇衍終于抬起了頭。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我不太確定的東西——是意外嗎？
“科研？”他說，“那行當賺不了多少錢。”
“我知道。”我說，“我不在乎。”
蘇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笑，又似乎不是。他沒再說什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晚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結束了。
我回到自己的小客臥，關上門，拿出手機，給那個HR回了一條消息：“面試我一定會準時參加的。”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修改我的簡歷。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花園里，那架白色秋千在月光下安靜地垂著，藤蔓上的假花看起來比白天更假。
我放下電腦，走到窗邊，看著那架秋千。
蘇軟軟。
我還是沒有見到她。
她在原書中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大部分團寵文的女主角都是主動爭取的類型，但蘇軟軟不是。她更像是被推著走的——被父母推著學名媛禮儀，被哥哥們推著參加社交活動，被宋硯白推著戴上訂婚戒指。
她沒有反抗過。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可以反抗。
她以為自己很幸福。
她以為那些“寵愛”就是愛。
我忽然有點想知道，真正的蘇軟軟是什么樣子的。
3.
我在蘇家住的第二天，終于見到了蘇軟軟。
那天是周六，陽光很好，我坐在花園的臺階上看一本分子生物學的英文原版教材。早飯我沒去餐廳吃，讓傭人幫我端到房間了——不是矯情，是真的不想在那張餐桌上扮演“乖巧認親的女兒”。
十點多的時候，我聽到花園的鐵門被推開了。
我抬起頭。
一個女孩從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上走下來。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里面是一條碎花連衣裙，頭發是那種精心打理過的長卷發，披在肩上，隨隨便便就很好看。
她的五官不算驚艷，但勝在柔和。圓圓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嘴唇微微嘟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毫無攻擊性的小鹿。
蘇軟軟。
她和原書里描寫的一模一樣。不，比原書描寫的更讓人心軟。她往那兒一站，就讓人忍不住想保護她。
她下了車，正要往別墅里走，忽然看到了我。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杏眼里閃過一絲意外，然后是困惑，然后是——我分辨了很久才分辨出來的——一絲極淡的恐懼。
她認出了我。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知道我是誰。
她知道蘇家找到了那個“真千金”。
“你是……”她站在那兒，手里拎著一只奶白色的小包，有些局促地絞著包帶，“你是念念姐姐？”
姐姐。
這個詞讓我愣了一下。
在原書里，蘇軟軟從來沒有叫過蘇念“姐姐”。她叫蘇念的名字，“蘇念”——連名帶姓，像是叫一個陌生人。
但現在，她叫我“念念姐姐”。
是因為書還沒有“寫到”那里嗎？還是因為，真實的蘇軟軟，和原書作者筆下的蘇軟軟，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我是蘇念。”我合上書，站起來，“你好。”
蘇軟軟走近了幾步，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這個距離很微妙——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不會顯得太親密。
“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我應該早點回來見你的。但衍哥哥說我不用急著回來，讓我在外面多玩幾天。”
衍哥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