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喘不上氣。
趙美蘭每天給我端補品。
銀耳、燕窩、參湯。
她說：“女人氣血虛，就容易疑神疑鬼。喝了，人就穩了。”
我喝。
我那時候真聽話。
聽話到別人遞刀，我還問刀柄要不要擦干凈。
陸司晏說要帶我去醫院。
他說了四次。
一次都沒帶。
第一次，他說專家臨時出差。
第二次，他說公司融資談判，走不開。
第三次，他說我體檢單上的指標“只是壓力大”，讓我別自己嚇自己。
**次，他把醫院預約短信**。
我后來在短信回收站里看見那條通知。
預約成功。
取消成功。
取消人：陸司晏。
最后那晚，他親手給我煮了銀耳湯。
我說：“有點苦。”
他摸了摸我的頭。
“你最近味覺不好。”
我信了。
喝完以后，我胸口像塞進一團濕棉花。呼吸一口比一口淺。我扶著墻往臥室走，回頭叫他。
“司晏。”
監控拍到了。
他聽見了。
他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停了兩秒。
然后繼續低頭。
我死在臥室地板上。
他過了十九分鐘才進來。
不是救我。
是確認我還會不會動。
那份尸檢報告差點出不來。
趙美蘭催火化。
陸司晏哭得像個斷了氣的丈夫。
我媽已經被他們哭懵了，筆都拿起來了。
是陸小曼按住了她的手。
她說：“阿姨，嫂子這么年輕，查一下吧。”
就這一句。
把我從火爐邊拉了回來。
我死后才知道，真相不一定會自己長腿。
有時候，它只差一個人說：別燒。
我能碰到信息。
手機、電腦、監控、門鎖、智能秤、云端日志。
我不能編證據。
編出來的東西沒用。
我要的，是他們親手留下的臟指紋。
陸司晏和蘇晚棠沒有傻到在微信里寫“我們去殺她”。
他們更像聰明人。
他們用代號。
“樣品A。”
“心率壓力測試。”
“周三觀察。”
“醫院延后。”
“紅線別碰。”
“體面收尾。”
“她爸媽那邊，情緒管理。”
他們刪聊天，換設備，用無痕瀏覽。
可人只要做過，就會留下東西。
蘇晚棠的舊手機里，殘著一條搜索記錄：
“β受體阻滯劑 過量 猝死 表現”
陸司晏公司采購系統里，有一筆走“傳感器壓力測試耗材”的藥品訂單。
廚房破壁機的本地日志里，連續二十一天，每晚十點半，都會啟動一次“干磨清潔”模式。
每次十五秒。
每次結束后十分鐘，就是我喝補品的時間。
蘇晚棠的日歷里，沒有“沈梔”兩個字。
只有一個重復提醒。
“S狀態觀察。”
提醒時間，正好是我每次喝完補品后的第二天早上。
她每次都給陸司晏發一個標點。
“？”
陸司晏有時回：“輕。”
有時回：“明顯。”
有時回：“下周再說。”
一句犯罪都沒有。
比一句犯罪都惡心。
這才像他們。
不說臟話。
不留血字。
只把每一步都算成收益。
他讓技術負責人查了兩個小時。
凌晨兩點，那人給他回電話。
“陸總，沈小姐手機沒有外部登錄記錄。”
“不可能。”
“指令來源顯示是本機觸發。”
“手機在抽屜里，關機了。”
“還有一條異常記錄。”
陸司晏的聲音變低：“說。”
“同一時間，家里中控收到一次本地***喚醒。***賬號是沈小姐生前測試UI時建的。”
陸司晏沉默。
那邊又說：“還有……IP定位過一次，位置在殯儀館附近。”
陸司晏掛了電話。
他終于不查黑客了。
他開始看房間的每一面鏡子。
我貼在穿衣鏡上，對他笑了一下。
很短。
短到他以為自己眼花。
可他退了半步。
我知道。
他看見了。
第三章 蘇晚棠的完美會議
蘇晚棠不是蠢女人。
朋友圈出事那種小學生手段，配不上她。
她要臉。
我要她在最需要臉的地方，把臉丟干凈。
那天上午，她在投行會議室見一個重要客戶。
玻璃墻、長桌、咖啡、十幾頁估值模型。
她穿白色西裝，口紅是正紅。
她開場第一句：
“風險不是壞事，不可控才是壞事。”
我差點笑出聲。
那就給你一個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