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明顯往后退了半步。
"林太醫。"
"在。"
"給沈妃把脈。看她所說是否屬實。"
林太醫上前，搭上了我的手腕。
我屏住呼吸。
半晌。
林太醫捋了捋胡子。
"啟稟皇上，沈妃脈象雖有幾分虛浮，但并無產后虧血之相。中氣倒還算充足。"
"確實不似一個剛剛生產過的婦人。"
我差點沒給林太醫磕三個響頭。
五只小狐貍加一塊還沒一斤重，整個過程快得跟打了個噴嚏似的。我不虛才正常。
皇上的臉徹底黑了。
他大概在腦中復盤了一下自己帶著上百號人在殿門外等了一個多時辰，結果等來一團肉瘤的場景。
太陽穴的筋都跳了跳。
"沈妃混淆龍嗣，貽笑宮闈，辱沒皇家體面！即日起褫奪封號，打入冷宮，非詔不得出！"
冷宮？
太好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磕頭。
"多謝皇上開恩！臣妾領旨謝恩！"
皇上被我趕著投胎似的態度噎了一下。
甩袖走了。
人群散去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活了。
青禾無聲地打開藥罐蓋子。
五只小白狐探出腦袋，沖我眨著烏溜溜的眼睛。
差點就成了孤魂野鬼，你們幾個還有心情賣萌。
我把它們一只只撈出來，裹進衣襟里，帶上青禾和藥罐，連夜搬進了冷宮。
第三章
冷宮又破又冷，蛛網掛滿屋角，窗欞漏風，鋪蓋發霉。
但至少沒人來殺我。
我正忙著給五只小白狐找吃的，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來者不善。
一個穿綾羅的中年嬤嬤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手上連個食盒都沒拿。
"喲，這就是那位生了肉瘤的沈娘娘？"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捂嘴笑了。
"奴婢是容妃娘娘身邊的李嬤嬤。奉容妃娘娘之命，給沈娘娘帶幾句話。"
我擋在床榻前面，不動聲色地把被子往后攏了攏，確保小狐貍全藏嚴實了。
"什么話？"
李嬤嬤的笑容越發刺人。
"容妃娘娘說了，您既然到了冷宮，就安安分分待著。別整日胡言亂語攀咬她跟什么周太醫有交情。"
"周太醫是死人，可容妃娘娘是活人。"
"您若再敢往容妃身上潑臟水，冷宮雖破，容妃娘娘也有法子讓您待不安生。"
說完她退后一步，又笑嘻嘻補了一句。
"對了，容妃娘娘還交代了，冷宮伙食簡薄，往后每日的吃食她會讓人特意關照。"
"關照"這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我明白了。
容妃怕我那句"周太醫與她有交情"傳到皇上耳朵里，專程派人敲打。
而所謂"關照"，十有八九就是克扣。
果然，當晚送來的飯菜只有半碗冷粥和兩塊發硬的窩頭。
青禾氣得攥緊拳頭。
"娘娘，容妃這是公然欺負人！"
我掰了一塊窩頭嚼了嚼。
"先忍著。"
看了一眼被子下面蜷成一團的五只小白狐。
容妃的仇以后再算。
眼下最要緊的，是怎么喂飽這五張嘴。
不，五張毛茸茸的小嘴。
**章
冷宮第三天。
我正對著那碗冰冷的稀粥發愁，床上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
"娘……親……"
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扭頭一看，床上那五只小白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個白白凈凈的小嬰兒。
他們正睜著漆黑的大眼睛看著我。
居中最大的那個張著小手朝我伸過來。
"娘親，餓餓。"
我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青禾！"
青禾從外間跑進來，看到那一排嬰兒，尖叫一聲，一**跌坐在門檻上。
"娘娘！狐貍變**了！"
"我看到了。"
我爬起來，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最近那個娃娃的臉蛋。
軟的。熱的。
是真人。
他被我戳了一下，咯咯笑起來，一把抱住了我的手指。
"娘親不戳，*。"
其他四個也撲騰開了。
"餓餓！"
"吃吃！"
"要抱抱！"
五個剛出生三天的嬰兒，會說話，會笑，會表達訴求。
不正常。
但好可愛。
我把僅剩的半碗稀粥端過去喂他們。可他們把臉扭到一邊，一口都不肯喝。
青禾猶豫了一下。
"娘娘，他們是您生的……要不試試奶水？"
人給小狐貍變的孩子喂奶？
這算哪門子事？
可五雙黑漆漆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