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頭，深灰色的羊絨大衣，皮鞋踩在地上沒發出聲響。他站直身體，沒看保安一眼，只是抬手理了一下袖口。
保安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后半截話咽回了肚子里。
不是因為認出了誰，是因為那種氣場——就像你在深山老林里拐彎碰上一頭虎，你不認識它，但你的腿已經先軟了。
第二輛車，霍硯之下來。
戴著金絲邊眼鏡，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里提著公文包，走路的姿勢像法庭上走向證人席。
第三輛車，裴時衍跳下來。
在四個人里最年輕，但目光最兇。他掃了一眼校門上方"清平中學"四個燙金大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輛車，顧北洲最后出來。
板寸頭，黑色高領，站在那里不說話，但他往保安那邊看了一眼，保安退了兩步。
我從沈靖洲那輛車的副駕駛下來，關上車門，站到四個兒子前面。
"去叫你們校長。"
我對保安說。聲音不大，但保安拔腿就跑了。
三分鐘后，校長馬國良從教學樓小跑出來。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深藍夾克，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被從辦公室拽出來的。
跑到校門口的時候，他先看到了四輛車。
腳步慢了。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車前面的四個男人。
腳步又慢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認出了我，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姜女士？這是……怎么了？"
我盯著他。
"馬校長，昨天我女兒姜歲寧吞了一整瓶***，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搶救室。"
馬國良的笑凝固在臉上，往后退了半步。
"這……我不太清楚——"
"你當然不清楚。"我打斷他，"因為我女兒來找你的時候，你說的是——同學間的玩笑，別上綱上線。"
他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身后開始圍過來人，老師、家長、早到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校門口，交頭接耳。
"姜女士，要不我們進去談——"
"不用進去。"沈靖洲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校門口的嘈雜聲莫名其妙地壓低了一截。
"叫你們年級主任王德勝來。"
馬國良抬頭看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你是？"
沈靖洲沒回答他。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表，然后把手腕放下。
那塊表的表盤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馬國良盯著那塊表，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一塊百達翡麗5711——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那是得有資格的。
"我去……我去叫。"馬國良轉身的時候腿打了個絆，差點摔在臺階上。
五分鐘后，王德勝來了。
和馬國良不同，這個人走路帶風，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的做派。
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腰上別著一串鑰匙，走幾步嘩啦響一下，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管著多少門。
他走到校門口，掃了一眼四輛車，鼻子里哼了一聲。
"什么情況？大清早堵學校門口，影響學生上學，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他看向我，認出來了，嘴角歪了一下。
"姜女士是吧？你女兒的事我知道了，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差，但這不是學校的責任。你要覺得有問題——走法律途徑，別來這兒鬧。"
他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再說了，那些話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你四個兒子確實四個姓，對吧？孩子們好奇議論兩句，很正常——"
"王主任。"
霍硯之開口了。
他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遞到王德勝面前。
"您兒子王浩然，在三月四號到三月十八號期間，在班級群、年級群和校外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二十七條針對我妹妹姜歲寧的誹謗信息，包含偽造圖片四張、編造性關系描述六段。"
"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我妹妹因此**未遂，屬于造成嚴重后果，加重情節。"
他把紙塞進王德勝手里。
"這是律師函。不是來跟您商量的，是正式通知。"
王德勝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手指尖在抖。
但他還是抬起了頭，臉上擠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律師函？嚇唬誰呢？我兒子還是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