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落魄宗主，徒弟們個個想**怎么辦？
青云宗的大殿四面漏風，冷風像個哭喪的寡婦，往我脖領子里死命鉆。
我縮在唯一的太師椅上，身上裹著件打補丁的玄色鶴氅，手里捧著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破茶碗。碗里是清湯寡水的水，連根茶葉毛都沒有。
臺下站著三個人。
大徒弟宋青，二徒弟趙猛，三徒弟林瑤。
這曾是我最得意的三個弟子，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師父，”宋青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紫金道袍，跟這破敗的大殿格格不入，“簽了吧。為了青云宗，也為了您自己。”
他手里拿著一張泛著淡黃的符紙，那是一紙“禪讓書”。
我低頭吹了吹碗里的熱氣，還沒說話，旁邊的趙猛就不耐煩了，把腰間的闊劍往地上一杵，震得大殿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大師兄，跟這老東西廢什么話？他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要是再不簽，不用咱們動手，餓都能**他。”
“二師兄，注意態度。”林瑤站在最左邊，她今日穿得格外艷麗，紅裙如火，臉上掛著那副我最熟悉的、名為“師徒情深”的假面具，“師父養育我們多年，我們要感念恩德。師父，您年紀大了，修為又跌落到了煉氣期，這宗主之位，確實該讓給年輕有為之輩了。”
我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心里覺得好笑，嘴角便真的扯起了一抹弧度。
“笑什么？”趙猛瞪圓了眼，“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儲物袋里早就空了，連顆下品靈石都沒有。現在簽了，還能去后山功德林養老，我們要是不管你，你連冬天的木炭都買不起！”
我笑了。我是真覺得好笑。
一個月前，我為了給宋青煉制那把“斬龍劍”，引雷淬體，導致經脈寸斷，修為盡失，從元嬰期跌落回了煉氣期。那把劍，此刻就掛在宋青的腰間，紫氣氤氳，是一把不可多得的上品靈器。
可我換來了什么？
換來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
宋青見我不說話，臉色沉了下來，往前走了一步，那股逼人的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我：“師父，別怪徒弟心狠。修仙界弱肉強食，您現在的樣子，護不住青云宗了。隔壁血煞門虎視眈眈，要是讓他們知道您跌境了，咱們全得死！我是為了大局！”
“為了大局？”我終于開口了，嗓音沙啞，像是兩塊粗砂紙在摩擦，“為了大局，所以你昨天就把宗門的防御大陣給關了？”
宋青臉色一僵。
“怎么？覺得我不知道？”我抬眼，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關了大陣，是為了讓我的神識探查不到外面的情況，還是為了方便你把宗門的靈田偷偷過戶到你自己名下？”
“師父！”林瑤尖叫一聲，臉上那層溫柔的面具終于掛不住了，“宋師兄那是無奈之舉！現在宗庫空虛，再不開源，大家都得**！您現在腦子糊涂了，不知輕重，師兄只是替您分憂！”
“分憂？”我放下茶碗，碗底磕在缺了角的桌案上，發出“咄”的一聲脆響，“把后山藥園里的三千年血靈草挖了賣了，這叫分憂？把前殿的金身佛像熔了換錢，這也叫分憂？”
趙猛冷笑一聲：“知道了也好。老東西，我告訴你，這宗主的位置，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別指望有人來救你，你那些老朋友，早就被我們發了訃告，說你要閉死關，誰也見不著！”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三張臉。
宋青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狠戾；趙猛滿臉橫肉，透著不加掩飾的貪婪；林瑤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里全是輕蔑。
這就是我教出來的好徒弟。
我想起十年前，宋青是路邊的一條凍僵野狗，是我一口熱血喂活的。
趙猛是**如麻的魔修棄子，是我替他擋了天雷劫，廢了一半修為才保下的。
林瑤是青樓里被玩弄的瘦馬，是我把她贖出來，教她修道，教她自重，把她捧成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
真是諷刺。
“我想喝水。”我忽然說。
“什么？”宋青愣了一下。
“我說，我想喝杯熱茶。”我指了指手里的空碗，“這水涼了，我想喝熱的。徒弟們，能不能給為師倒杯茶？”
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