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像是在勸。
"媽，爸也是為了公平，你出去做點事，一個月掙兩三千，慢慢還，爸不催你，這事就過去了，大家都好看。"
我沒動。
"我不還。"
何志遠臉上的表情變了。
"玉梅，你想清楚，那是**傳票，不是我跟你鬧著玩。"
"我沒說鬧著玩，"我直視他，"我說我不還。"
何俊明在旁邊皺起眉頭。
"媽，你這是要硬來？"
我沒接這句話，把傳票疊好，放進口袋。
"我去問問律師。"
何志遠冷笑了一聲。
"問吧，問完你就知道，這官司你贏不了。"
我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聽見他在身后說。
"玉梅，我好心提醒你，你要是***，麻煩的是你自己，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我沒回頭。
手里捏著那張傳票，手是抖的，但腳底穩。
我清楚一件事，女人手里要是沒有底氣，說什么都是虛的。
那一天晚上，我在房間里坐到很晚。
腦子里轉來轉去的，不是三十萬，不是官司，是何俊明那句話。
"當**本分。"
三十五年，我以為我是這個家的一部分。
原來在他們賬上，我是一筆負債。
第二章
第二天，何俊明把工作替我找好了。
地點是兩條街以外的一個寫字樓物業，負責三樓的走廊和公共衛生間清潔，日結，一天八十塊。
"媽，不重，就是拖拖地、擦擦臺面，你做得來的。"
我看著他給我的那張紙，上面寫著報到時間：次日早上六點半。
"俊明，"我問，"你幫媽找這個，是**的意思？"
他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就明白了。
第二天六點，我換上舊衣服出門，天還沒亮，小區里只有早起遛彎的老頭老**。
寫字樓的物業主管姓盧，四十出頭，見我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把清潔車和工具推給我。
"三樓，十個衛生間，走廊兩百米，八點之前弄完，上班的人進來要干凈，"他指了指墻上貼的檢查標準，"不達標扣錢，你自己看。"
我接過來，推著車進了電梯。
三樓很安靜，走廊的地磚上有昨夜保潔沒擦干凈的污痕，衛生間門縫底下積著紙屑。
我把清潔液倒進桶里，開始拖地。
腰彎著，一遍一遍推過去，地磚開始反光了。
擦完第三個衛生間，腰酸了，我直起來，靠著墻，喘了口氣。
樓道里燈管有一盞是壞的，那一段比較暗。
我就在那個暗處站著，想了一會兒。
三十五年，我沒有自己的銀行賬戶。
家里的錢，是何志遠的。
我手里唯一的，是結婚前娘家給的兩千塊，被我壓在箱底，這些年一直沒動，等著救急用，現在那兩千塊還在，已經不夠交一個月的物業費了。
八點整，盧主管上來檢查。
他走了一圈，沒說話，走到最后一個衛生間，蹲下來用手指劃了劃角落。
"這里沒擦到。"
"我去補。"
他看了我一眼。
"你做過這個嗎？"
"沒有。"
"看出來了，"他頓了一下，"明天注意，角落和縫里最難過檢查，專門盯著擦。"
算是沒扣錢。
下午兩點，盧主管來結賬，把錢轉到我報名時填的賬戶。
我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到賬了，是何志遠的賬號。
我給何俊明發消息。
"工資為什么打到**賬上。"
他回得很快。
"媽，你沒有自己的賬戶，就先用爸的，放心，不會少你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再回。
我清楚"不會少你的"是什么意思。
一天八十，三十萬，得做三千七百五十天。
十年。
我那年六十五，做到七十五，才能還清。
當天下午，我去銀行開了一張屬于自己名字的儲蓄卡。
銀行柜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幫我填表的時候，抬頭問了一句。
"阿姨，您之前沒有單獨的賬戶嗎？"
"沒有。"
她沒再問，把卡推過來。
"開好了，初始密碼是您的生日后六位，記得改一下。"
我把那張卡握在手里，窄窄的一張，薄薄的，里面余額是零。
但那是我的。
第一次，實實在在的，是我的。
我回到家，何志遠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賬打錯地方了，"我說，"以后打到我自己賬上。"
他頭都沒抬。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