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開口。
我沒有動，也沒有看門那個方向。
有些事，不能由我先開口。
第五章
林愷之當天晚上沒有回家。
我沒有問他去了哪里，他也沒有解釋。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去公司，路上接到孟靜的電話，說石律師約好了，當天下午兩點。
我說好。
到公司，先去了財務部，跟陳少文當面核對了一遍流水明細。
陳少文是個很謹慎的人，他把每一筆的時間節點、對方賬戶、轉出方式都列得很清楚，打印出來一共七頁，用曲別針別著，放在一個信封里。
"顧總，還有一件事，"他把信封推過來，"晟遠信息在三個月前剛注冊，但這個賬戶在兩年前就有過一次收款記錄，金額比較小，當時沒有引起注意。"
我把信封拿起來。
"兩年前？"
"對，那時候林總剛開始負責外部業務，第一次有一筆小的采購支出，走的是另一個賬戶，后來那個賬戶關掉了，重新開了晟遠信息，"陳少文壓低聲音，"顧總，這說明，這個關系，可能比三個月還長。"
我把信封放進包里，站起來。
"這份材料，你有備份？"
"有，加密存了兩份，一份在本地，一份已經按顧**的要求給了他那邊。"
"好，"我說，"謝謝你，少文。"
陳少文擺了擺手，把桌上的東西重新收進抽屜里。
我從財務部出來，走廊里遇到了林愷之的秘書小羅，她看到我，有點不自然地點了一下頭。
"顧總早。"
"早，"我說，"林總今天來了嗎？"
"來了，"她說，"上午九點半進來的，現在好像在打電話。"
我沒有再問，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進去，坐下來，把包里的信封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電腦，找到昨天法務部發過來的季度復核報告。
翻到第三頁，找到林愷之名字那一行。
簽署權限，備注：暫停審核中。
是顧守仁批的，昨天下午三點。
我合上文件，看著窗外。
外面是這座城市第三十一層的風景，樓群整齊，天色還算晴朗。
門被敲了。
"進來。"
林愷之推門進來，把門帶上了。
他今天穿著深灰的西裝，頭發梳得很整齊，跟昨天在展廳里那個拍黑卡的人，表面上沒有什么區別。
但他進來的方式變了，昨天他推門的力道是隨意的，今天是克制的。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沒有繞彎子。
"昨天那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正在處理。"
"顧寧，"他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我知道賬上的事你已經查清楚了。"
"嗯。"
"那筆錢，我可以還，"他說，"但我希望這件事能在公司內部消化，不要走外部法律程序。"
我看著他。
"你知道那個公司是誰注冊的？"
他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這一秒的停頓，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林愷之，我問你，蘇**，你們認識多久了？"
他的手指在腿上扣了一下，抬起頭。
"顧寧，夫妻之間有些事，沒有必要搞得這么清楚。"
"沒有必要？"
我把桌上那個信封拿起來，推過去。
"兩年前那筆，那個時候你剛進公司三個月，她的賬戶就已經收過一次款了。"
林愷之沒有去拿信封，只是看著它。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我說。
他沒有接話。
我把信封收回來，重新放進包里，站起來。
"下午兩點，我要去見一個律師，關于財務核查的事，"我說，"你如果有什么材料想補充，可以讓程曉發給孟靜。"
我往門口走。
到了門口，他叫住我。
"顧寧，你冷靜一點。"
我回頭。
"我很冷靜，"我說，"我一直很冷靜，從兩個月前發現賬目對不上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很冷靜。"
我推開門，出去了。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看到我，各自把視線移開。
昨天下午顧守仁來的事，今天早上簽署權限暫停的事，這棟樓里的人，多少都有感覺了。
我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等電梯上來。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現在，下一步先去見石律師。
第六章
石律師的事務所在城東，一棟獨立的寫字樓，低調的牌子，里面的裝修卻很考究。
我跟他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三年前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