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應該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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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七點十一分。
來電顯示：媽（王桂芬）。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溫棠！"
王桂芬的聲音帶著一種忍了一整夜、快要溢出來的委屈。
"你跟祁衍說，讓他來接我！"
"媽，怎么了？"
"怎么了？！你問我怎么了？！"
王桂芬壓低了聲音，顯然是躲在某個不方便說話的角落。
"他們家那客廳，給我鋪了一個折疊床！折疊床！我腰不好，你是知道的！那個床硌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我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真心話："媽，我們家那個床也是折疊床。"
電話那頭卡了一下。
"那、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在你們那住的是次臥，好歹有個門。在這兒——在這兒我睡客廳！他們家就兩間房，一間他們自己住，一間當了儲物間，堆滿了東西！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那您跟祁南說說，讓他收拾收拾。"
"說了！他媳婦說那間屋子放的都是她的東西，不能動。"
我沒說話。
"溫棠！"王桂芬的聲音拔高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媽，您是自己要來的。"
"我什么時候說要來了！是祁衍把我——"
"您在我們家說的是我跟著你們沒過一天好日子。"我重復了她的原話，自帶引號，"祁衍就是讓您去過好日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粗重的，帶著不甘——但她找不到反駁的話。
因為那確實是她說的。
"溫棠，你以前不是這么說話的。"
"以前?"我笑了一下，"以前我說什么您也不聽。"
"那是碗也不是你的，你——"
"碗也是我買的。"
又沉默了。
"你讓祁衍來接我。"她的語氣軟了一點點，軟得幾乎察覺不到，"這里——這里住不慣。"
"媽，您再住兩天試試。祁南對您多好啊，月薪兩萬呢。"
我掛了電話。
坐在床邊。
看著窗外的陽光。
胸口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解氣。
是堵了三年的東西，像是松了一個口子。
上班去了。
路上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不用給王桂芬帶份清淡的稀粥了，因為她不在。
到了公司，坐下來，摸出手機，打開家族群。
"好日子"——這是群名，王桂芬起的。
群里很安靜。
只有昨天晚上祁南發的一條消息："哥你認真的？"
沒人回復。
我退出群聊，打開微信，找到錢蕙蘭的對話框。
上面多了幾條消息，都是半夜發的——
"01:22——你婆婆打呼嚕。整棟樓都能聽見那種。"
"01:47——她上廁所不關門。"
"02:15——她半夜去廚房喝水，把我養的綠蘿碰倒了，土撒了一地，她說我明天再掃然后回去睡了。"
"03:01——溫棠，我以前覺得你脾氣好是性格使然，現在我覺得你是圣人。"
我看完這幾條消息，表情非常復雜。
怎么說呢。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下午三點半。
正在打印文件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祁南。
"嫂子……"
他的聲音不像昨晚那么急躁了，換了一種——哀求？不，比哀求更低，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發現那根稻草是塑料的。
"嫂子，我跟你說實話。"
"你說。"
"我媽——她今天中午把冰箱里蕙蘭屯的那盒進口牛排給煮了。"
"……"
"那盒牛排是蕙蘭從網上搶的，限量的，搶了三次才搶到的。"
"……然后呢？"
"煮老了。我媽說這肉怎么跟嚼橡皮似的。蕙蘭回來看見空盒子的時候，在廚房站了整整三分鐘沒動。"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錢蕙蘭站在灶臺前，看著空蕩蕩的牛排盒子，眼睛里燃燒著可以把整棟樓融化的火焰。
而王桂芬還在客廳里看電視，嘴里念叨著"這超市的肉質量真差"。
"嫂子，"祁南的聲音帶著顫抖，"蕙蘭說了，如果三天之內媽不走，她就走。"
"那你跟**說。"
"我說了！我媽說——"他停頓了一下，"我媽說你媳婦管得也太寬了吧，這是你的家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