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是讓我將全部資產無償轉讓給一個叫“方依依”的第三方。
只不過名字被藏在了一長串法律術語中間。
前世的我根本沒仔細看。
“好，我簽。”
我拿起筆。
筆尖剛碰到紙面，我整個人突然往后一仰，雙手死死攥住胸口。
呼吸驟停。
四肢痙攣。
“念寧！”
賀君庭沖過來扶住我。
我的身體劇烈抖動，眼球上翻，嘴角溢出白沫。
“不好！她有心律失常的病史！”
賀君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喊著讓人叫醫生。
急診室的燈亮了。
醫生檢查完畢后，表情嚴肅地站到走廊里。
“賀先生，您**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誘發了陣發性室上性心動過速。”
“以她目前的心臟狀況，不具備接受肝臟切除手術的條件。”
賀君庭的臉色黑得能滴墨。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讓她的狀態穩定下來，明天的手術絕對不能取消！”
他扯住醫生的衣領。
“這不符合醫療規范……”
“去你的規范！”
賀君庭的表情近乎扭曲。
“她的肝必須拿出來，你開個價，多少錢都行！”
這番話，透過沒關嚴的門縫，我聽得一清二楚。

心動過速是我自己誘發的。
只要連續屏氣加壓，再配合過度換氣，心臟就會出現短暫的節律紊亂。
這是我以前住院時偷偷記下的技巧。
危險，但夠用。
我趁著沒人注意，摸出手機，給姜棉發了一條消息。
“棉棉，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賀君庭在私立醫院給**辦的住院記錄，想辦法拿到真實的體檢數據。”
發完消息，我把手機藏回枕頭下。
門被推開了。
“念寧！你醒了？”
賀君庭跟在醫生后面沖進來。
他的眼眶通紅，看起來一夜沒合眼。
也是。
欠著兩個億的投資窟窿，他怎么可能睡得踏實？
“念寧，只要你本人同意，今晚就可以安排手術。醫生說你的情況雖然有風險，但還在可控范圍……”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旁邊那個醫生的眼神閃爍不定。
他能讓賀君庭進急診病房，本身就違反了規定。
還配合著來勸我簽字，說明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交易。
“念寧，我求求你了！”
賀君庭直接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咬住下唇。
“君庭，我就問你一句。”
他猛點頭。
“只要媽好了，你會一輩子對我好？”
他愣了一拍，緊接著瘋狂發誓。
“當然！念寧，我要是以后對你不好，就讓我不得好死！”
前世也是這句話。
結果換來的是一紙離婚協議和一腳踹下樓梯。
“好，我答應。”我壓低聲音。
賀君庭的眼里爆出狂喜。
“快！趁現在……”
“但是，”我打斷他，“醫生說我心臟有問題，這家醫院我不敢做。”
他的笑容凝在臉上。
“我要轉院，去仁和醫院找周主任主刀。他是肝膽外科的權威，也是之前給我治過心律失常的醫生。只有他操刀，我才敢躺上去。”
仁和醫院是公立三甲。
不受賀家的資金和關系影響。
周主任更不可能為了賀君庭的錢去冒執照被吊銷的風險。
“不行！”賀君庭站起來，“這家醫院的設備一樣是頂級的，而且咱媽不能長途轉運……”
“媽不需要動啊。”
我看著他。
“只是取我的肝而已。取完之后你們用最快速度冷鏈送過來，完全來得及。”
我停了停，紅著眼眶補了一句。
“我怕死。我怕我躺上去就再也下不來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賀君庭的氣勢明顯弱了。
身后一直沉默的方依依終于忍不住了，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賀**，你怕是不懂醫學常識吧？器官離體時間越短存活率越高，你這么來回折騰，要是耽誤了伯母的治療，這個責任你扛得起？”
我慢慢轉頭看她。
“方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說這番話的？賀家的保姆？還是我丈夫的****？”
方依依的臉漲得通紅。
我沒再理她，轉回目光看向賀君庭。
“君庭，要么轉院，讓我信任的醫生重新評估并主刀。”
“要么，你現在就看著我心臟病發死在這張床上。一個死人的肝，你要也要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