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配礦場,途中遇襲------------------------------------------,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陸家偏僻的小院,寒風吹過歪脖子老槐樹的枝椏,發出“嗚嗚”的嗚咽聲,襯得這座小院愈發荒涼死寂。“哐當——砰!”,破舊的木門被踹得劇烈晃動,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最終“哐當”一聲倒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額頭還沾著冷汗,識海深處依舊殘留著昨夜骨碑震顫的余韻。他猛地坐起身,腦袋一陣昏沉,胸口破碎的獸印傳來隱隱的酸脹感——昨夜骨碑覺醒后,他昏迷了整整一夜,如今那塊破碎的古樸骨碑已沉寂下去,仿佛從未蘇醒過,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弱力量,像沉睡的火種,悄然蟄伏。,都已經不一樣了。“起來起來!磨蹭什么死廢物!”兩個身穿陸家護衛服飾的壯漢闖進小院,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三角眼吊梢,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頜,顯得兇神惡煞。他一腳踢飛門口那只裝著半盆臟水的破木盆,污水濺了一地,“還真把自己當以前的少主?給你臉了是吧?耽誤了押送行程,老子扒了你的皮!”,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抬眼看向那兩個護衛。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還帶著未褪盡的干裂,可那雙眼睛,卻異常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怯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仿佛眼前這兩個兇神惡煞的護衛,不過是兩粒無關緊要的塵埃。“聽見沒有!聾了?”那刀疤護衛見他不動,頓時怒火中燒,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領,語氣囂張又暴戾,“老子看你是欠揍!”,陸北辰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渾身的戾氣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他說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平靜之下藏著刺骨的寒意,冷漠之中帶著無形的壓迫,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明明眼前這人的修為已經跌落到契約者初階,連一絲像樣的靈力都沒有,可那一瞬間,他竟然生出一絲發自骨髓的心悸,仿佛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廢人,而是那個曾經馳騁魔獸山脈、令高階魔獸聞風喪膽的陸家少主。“行了,別惹事。”旁邊的護衛連忙拉住他,語氣壓低了些,眼神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別耽誤時間,北境礦場路途遙遠,晚了交不了差,咱們都得受罰。”,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卻終究沒再敢動手,只是狠狠瞪了陸北辰一眼,啐了一口:“算你識相!”,身形依舊挺拔,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也難掩骨子里的矜貴。他沒有反抗,任由那兩個護衛上前,將一副沉重的玄鐵鎖鏈套在他的手腕和腳踝上。鎖鏈漆黑冰冷,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符文亮起微弱的灰光,一接觸到他的皮膚,他就感覺體內那點可憐的、剛剛有一絲復蘇跡象的靈力,瞬間被徹底凝固,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走!”刀疤護衛推了他一把,力道極大,陸北辰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沒有低頭,穩穩地站穩了身形。
他被推出門外,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肩頭的舊傷被風吹得隱隱作痛。
小院外,停著一輛簡陋而破舊的囚車。木制的籠子斑駁不堪,木板上布滿了裂痕,里面鋪著一層發黑的干草,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霉爛味和汗臭味,令人作嘔。籠子周圍,還站著七八個同樣戴著玄鐵鎖鏈的人——有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有面色憔悴的婦人,還有兩個面黃肌瘦的孩童,最小的那個不過五六歲,正怯生生地躲在婦人懷里,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麻木與絕望,眼神空洞,仿佛已經接受了必死的命運。
“進去!”刀疤護衛一把抓住陸北辰的胳膊,狠狠將他推進囚車,“哐當”一聲鎖上籠門,語氣里滿是鄙夷,“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
陸北辰踉蹌著撞在冰冷的木欄上,肩頭的舊傷再次被牽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沒有吭聲,只是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坐下,背靠著冰涼的木欄,閉上了眼睛。
囚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粗糙的石板路,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緩緩駛出天武城的城門。
陸北辰緩緩睜開眼,回頭看了一眼。晨霧中,陸家祖宅的飛檐翹角漸漸模糊,那座承載了他所有榮耀與溫暖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輪廓,最終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這一去,北境苦寒,礦場兇險,不知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可他的眼底,沒有絕望,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要查清父親的下落,要弄明白獸印破碎的真相,要讓那些羞辱他、拋棄他的人,付出代價。
“嘿,新來的,醒醒!”
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打破了囚車的沉寂。陸北辰轉頭,看向身邊那個精瘦的少年。少年和他年紀相仿,約莫十七八歲,身形單薄,卻顯得十分靈活,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延伸到嘴角,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靈動,反而多了幾分桀驁與野性。他正咧嘴沖陸北辰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眼神里滿是好奇。
“能在這囚車里碰**,可真是不容易。”少年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陸家少主,陸北辰。嘖,我可聽說過你,曾經的天武城第一天才,十六歲突破大御獸師,契約圣光天馬,風光無限啊。沒想到,也有今天這般落魄模樣。”
陸北辰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再次轉過頭,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他現在沒心思和陌生人閑聊,只想盡快弄清楚識海中骨碑的秘密,盡快恢復力量。
“別這么冷淡啊。”少年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叫阿七,偷了陸家庫房的一塊靈玉,被抓進來的,發配去北境礦場挖煤。你呢?我聽押送的護衛閑聊,說你獸印碎了,修為盡失,還被蘇家嫡女當眾休了?嘖,那蘇雨薇可真夠狠的心,當年你救她的事,整個天武城誰不知道?現在你落難了,她倒好,直接一腳把你踹了,當眾遞休書,半點情面都不留——”
“你想說什么?”陸北辰突然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冷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蘇雨薇這三個字,像一根針,輕輕刺在他的心上,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回憶,又開始隱隱浮現。
阿七一愣,隨即嘿嘿笑了起來,撓了撓頭,語氣收斂了些:“沒什么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太冤了。我就是想交個朋友,這一路到北境,最少要走三天,前面還要經過魔獸山脈外圍,那地方可不太平,經常有高階魔獸出沒,萬一出點什么事,咱們互相有個照應,總比孤身一人強。”
魔獸山脈外圍。
陸北辰的眼神微微一動。他對那里再熟悉不過,曾經他經常帶著圣光天馬去那里歷練,知道那里的兇險——不僅有低階魔獸四處游蕩,偶爾還會有領主級魔獸出沒,就算是御獸師中階,單獨經過也會格外謹慎。按照常理,押送礦場苦力的隊伍,都會繞道而行,避開魔獸山脈外圍,可看眼下的路線,分明是朝著魔獸山脈的方向去的。
不對勁。
他抬眼看向囚車外,押送的護衛一共有十五人,為首的正是那個刀疤護衛,此刻他正騎在一匹劣馬身上,罵罵咧咧地催促著隊伍加快速度,眼神時不時地往四周張望,神色有些焦躁,也有些詭異。
以陸家對發配礦場“犯人”的態度,向來都是敷衍了事,根本不會派這么多護衛。五個護衛,足夠看管這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犯人,可十五個護衛,對付普通人綽綽有余,可萬一遇上領主級魔獸,依舊不夠看。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吧?”阿七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語氣也嚴肅了些,壓低聲音道,“我昨天晚上偷聽到押送護衛的談話,本來這次只派五個護衛,是那個刀疤臉主動請纓,說要多帶些人手,‘以防萬一’。可你看他那樣子,哪里像是防備魔獸,倒像是在等著什么,眼神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陸北辰的眉頭緊緊皺起,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主動請纓?刀疤護衛不過是陸家一個普通護衛,平日里趨炎附勢,貪生怕死,怎么會主動請纓去這種兇險的地方?這里面,一定有問題。難道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是陸玄?還是……蘇雨薇?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猜測。現在他修為盡失,靈力被封,就算知道有問題,也無力改變,只能暫時隱忍,靜觀其變。
隊伍一路前行,走了整整兩個時辰,終于進入了連綿的山路。
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陡峭,懸崖峭壁林立,山間的林木越來越茂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林間昏暗陰冷,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味和淡淡的獸腥味,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魔獸的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囚車里的人都不再說話,原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每個人臉上的麻木與絕望,又多了幾分恐懼。那個五六歲的孩童,緊緊抱著婦人的脖子,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出聲。
陸北辰閉著眼睛靠在木欄上,看似在休息,實則一直在集中精神,感應識海中的那塊骨碑。可無論他怎么呼喚,那塊破骨頭都沉寂如死物,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昨夜的覺醒,只是一場幻覺。
“別白費力氣了,小娃娃。”
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識海深處響起,沙啞干澀,像是從太古歲月中傳來,帶著一股歷經萬古的滄桑——正是昨晚骨碑覺醒時,那道神秘的聲音!
陸北辰猛地睜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在心中默念:“你……是誰?為什么會在我的識海里?”
“老夫是萬獸骨碑的碑靈,”那聲音淡淡響起,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情緒,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你也可以叫我……老骨頭。”
“昨晚,是你喚醒了我?”陸北辰追問,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不是老夫喚醒你,是你瀕死之際,胸口的傷口流血,血液滴落在骨碑上,觸發了認主儀式,才勉強喚醒了老夫的一絲意識。”碑靈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你的覺醒進度只有百分之一,體內的骨碑力量幾乎沒有被激活,你現在,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陸北辰:“……”
他沒想到這碑靈竟然如此直白,一句話就戳破了他的現狀。
“別在心里罵老夫,”碑靈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說道,“老夫能聽見你所有的心聲。你現在這點修為,連喚醒老夫第二層意識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掌控骨碑的力量了。不過……你運氣倒是不錯。”
“什么意思?”陸北辰心中一動,連忙追問。他能感覺到,碑靈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前面有東西。”碑靈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戲謔,“活的,新鮮的,正好給你當認主后的見面禮,也算是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陸北辰的心頭一凜,瞬間警惕起來。他抬眼看向前面的密林,林木深處,隱約有幾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伴隨著淡淡的獸腥味,越來越近。
“有魔獸!”他猛然站起身,不顧肩頭的疼痛,沖囚車外大聲大喊,“快停下!前面有埋伏!有魔獸出沒!”
護衛們聽到他的喊聲,紛紛回頭看他,眼神里滿是嘲諷和不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喊什么喊!***瘋了是不是?”刀疤護衛策馬奔了過來,臉上滿是怒火,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囚車的木欄上,“啪”的一聲脆響,木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一個獸印破碎的廢物,連靈力都沒有,你拿什么感應魔獸?你的圣光天馬早就死透了,別在這兒危言聳聽,擾亂軍心!再敢多嘴,老子一鞭子抽死你!”
“前面真的有魔獸!”陸北辰指著密林深處,語氣急切,眼神堅定,“我能感覺到,它們就在前面,很快就會出來!快停下,做好防備!”
“你感應?”刀疤護衛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鄙夷和嘲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現在就是個廢物,連一只低階魔獸都打不過,還敢在這里說感應魔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
吼——!!!
一道震耳欲聾的獸吼,突然從密林深處炸響,聲音磅礴狂暴,震得樹葉簌簌掉落,地面也開始劇烈震顫起來!緊接著,成片的樹木轟然倒下,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巨狼,從密林深處猛地沖出,渾身覆蓋著漆黑的毛發,毛發上沾滿了粘稠的血跡,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押送隊伍,眼神里滿是嗜血的狂暴與貪婪,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是……是領主級魔獸!血瞳魔狼!”有護衛認出了巨狼的身份,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里滿是絕望,“完了!是血瞳魔狼!我們根本打不過它!”
血瞳魔狼,領主級中階魔獸,速度極快,牙齒鋒利如刀,防御力極強,而且性情殘暴,極具攻擊性,就算是大御獸師高階,單獨面對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跑!快跑!”
十五個護衛瞬間亂成一團,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囂張,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策馬狂奔,有人直接棄馬,慌不擇路地往林子里鉆,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那刀疤護衛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滿是恐懼,哪里還顧得上囚車里的犯人,一鞭子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馱著他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連囚車的鑰匙都忘了帶走。
“打開籠子!快打開籠子!求求你們,打開籠子!”囚車里的人徹底慌了,瘋狂地搖晃著囚車的木欄,哭喊著哀求,可那籠門被鎖得死死的,鑰匙在逃跑的刀疤護衛身上,他們根本打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血瞳魔狼,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血瞳魔狼已經沖了過來,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躍,一口咬住一個跑得最慢的護衛,鋒利的牙齒瞬間將那護衛的身體咬碎,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囚車一身,血腥味刺鼻難聞。
“完了……徹底完了……”阿七癱坐在囚車里,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著,“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
其他幾個人也嚇得渾身發抖,那個五六歲的孩童,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聲凄厲,卻根本無人理會。
陸北辰死死地盯著那頭血瞳魔狼,心臟狂跳不止。領主級中階魔獸,全盛時期的他,憑借圣光天馬,尚且能與之一戰,可現在,他獸印破碎,靈力被封,連契約獸都沒有,手里只有一副沉重的玄鐵鎖鏈,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等等。
契約獸。
他突然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不知什么時候,掌心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紋路纖細,勾勒出一只蜷縮的幼獸模樣,隱隱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溫熱。
“感覺到了?”碑靈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靜,“你還有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什么機會?”陸北辰在心中急切地追問,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頭正在**的血瞳魔狼,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前面五十丈,左轉,有一塊巨大的青巖石,青巖石下面的石縫里,有一只瀕死的幼獸。”碑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契約它,用它的力量,活下去。”
“瀕死的幼獸?”陸北辰的眼神一沉,看著那頭正在瘋狂**的血瞳魔狼,心底滿是不解,“你讓我用一只瀕死的幼獸,去對抗一頭領主級魔獸?這根本不可能!”
“誰讓你去對抗它了?”碑靈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老夫讓你契約它,是讓你用它的力量活命,不是讓你去送死。往那個方向跑,躲起來,等這頭血瞳魔狼吃飽了,自然會離開。”
陸北辰緊緊咬著牙,目光掃過囚車里的人——阿七,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婦人,還有兩個哭哭啼啼的孩童。他們都是無辜的,可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沒有能力救他們。
血瞳魔狼已經咬碎了第三個護衛,正一步步走向囚車,猩紅的眼睛里,滿是嗜血的**,仿佛下一個,就要輪到囚車里的他們。
“打開籠子!求求你們,打開籠子!”婦人抱著孩童,哭得撕心裂肺,絕望的哭喊,在空曠的山林里,顯得格外凄厲。
可沒有人理他們,逃跑的護衛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他們,被困在囚車里,像待宰的羔羊。
陸北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愧疚與掙扎。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查清一切,才有機會報仇,才有機會,保護那些他想保護的人。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猶豫與愧疚,早已被一片清明與堅定取代。
“老骨頭,”他在心中默念,語氣堅定,“你說的那個方向,是左轉五十丈,對嗎?”
“你想干什么?”碑靈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焦急,“你現在的身體,連囚車的木欄都撞不開,別想逞能!”
陸北辰沒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囚車的木欄——那是整座囚車最細的一根木欄,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他雙手抓住木欄,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撞!
“砰!”
木欄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雙手發麻,肩頭的舊傷再次裂開,鮮血滲透了衣衫,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再撞!
“砰!”
還是不動,木欄依舊堅固,只是他的肩膀,疼得越來越劇烈,幾乎失去了知覺。
“你瘋了!”碑靈的聲音里,滿是不解與焦急,“你現在的身體,根本撞不開木欄,再這樣下去,不等血瞳魔狼過來,你自己就先疼死了!”
“那就試試。”
陸北辰的聲音,在心中響起,平靜卻異常堅定。他后退一步,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目光死死盯著那根木欄,眼底閃爍著倔強的光芒。他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蹬地,身體猛然前沖,肩膀狠狠撞在那根木欄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頭碎裂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他的肩膀脫臼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囚車的干草上,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衫。
“北辰哥!你怎么樣?”阿七連忙沖過來,扶住他,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敬佩,“你別傻了,撞不開的,我們認命吧!”
“別管我……”陸北辰咬著牙,推開阿七,艱難地爬起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根木欄——木欄上,已經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雖然微弱,卻給了他希望。
夠了。
只要再用力一次,一定能撞開!
他再次后退,忍著肩膀脫臼的劇痛,再次前沖——
轟!
那根木欄,終于不堪重負,轟然斷裂!他整個人從缺口滾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是傷,嘴角的鮮血不停溢出,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絲微弱的笑容。
“北辰哥你——”阿七呆住了,看著陸北辰的背影,眼神里滿是震撼,他沒想到,這個曾經的少主,竟然如此堅韌。
陸北辰沒有回頭,也沒有時間回頭。他艱難地爬起來,不顧渾身的劇痛,不顧肩膀的脫臼,拼盡全力,朝著碑靈所說的方向跑去。身后,傳來血瞳魔狼的咆哮聲,傳來婦人的絕望哭喊,傳來孩童的凄厲哭聲,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可他只能咬著牙,拼命地跑。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沒有選擇。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五十丈的距離,他跑得異常艱難,每一步,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幾乎暈厥。他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渾身沾滿了泥土和鮮血,衣衫被劃破,露出了底下猙獰的傷口,可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左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面,果然有一塊巨大的青巖石,巖石高聳,表面粗糙,布滿了青苔。
陸北辰幾乎是摔到青巖石前的,他撐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肩膀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力氣都快要耗盡,一口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上,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幼獸。
青巖石下面的石縫里,蜷縮著一只小小的黑色幼獸。它看起來像一只小貓,卻比小貓更瘦小,渾身的黑色毛發雜亂不堪,沾滿了鮮血和泥土,緊緊貼在身上,瘦得只剩皮包骨頭,肋骨清晰可見,微弱的呼吸幾乎難以察覺,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它聽到動靜,勉強睜開一雙漆黑的眼睛,看了陸北辰一眼。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像是在說:來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陸北辰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托起那只幼獸。入手輕得可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全是骨頭,小小的身體在他的手心里微微顫抖,卻連叫都叫不出聲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它還活著。
看著這只幼獸,他忽然想起了圣光天馬。
八年前,圣光天馬也是這樣小小一只,渾身雪白,毛茸茸的,被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后來,它陪他走過魔獸山脈的茫茫雪原,陪他闖過上古遺跡的重重機關,陪他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成長為陸家最耀眼的少主,陪他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扎,一次次贏得榮耀。最后,它為了護他周全,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在他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連一句告別都沒有來得及說。
心底的柔軟,被輕輕觸動,一絲愧疚與心疼,涌上心頭。
“就是它?”他在心中問碑靈,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就是它。”碑靈的聲音依舊平淡,“噬天虎的幼崽,上古神獸噬天虎的后裔,血脈純度極高,可惜被族群遺棄,又受了重傷,靈力耗盡,活不過今天。”
“能救嗎?”陸北辰追問,語氣堅定,“我能救它嗎?”
“你想救它?”碑靈的語氣有些古怪,帶著一絲不解,“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隨時可能被血瞳魔狼追上,還想著救它?救它,只會拖累你,讓你死得更快。”
陸北辰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手心里那只微弱的幼崽,眼底的堅定,越來越濃。他伸出手,輕輕**著幼崽雜亂的毛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著幼崽,輕聲問,聲音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幼崽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微微眨了眨漆黑的眼睛,虛弱地看了他一眼,便又緩緩閉上了。
“那就叫你黑炭吧。”陸北辰笑了笑,語氣溫柔,“丑是丑了點,不過好養活。從今往后,有我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會好好照顧你。”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將一滴鮮紅的血液,輕輕滴在幼崽的額頭上。
“以血為契,以心為印,以魂為引。”他低聲念著那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契約咒語,聲音堅定,帶著一絲虔誠,“從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與共,我若負你,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幼崽的眼睛猛地睜大,額頭上的那滴鮮血,瞬間被吸收,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從它的身上亮起,同時,陸北辰左手掌心那道黑色紋路,猛然發燙,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紋路中涌出,與幼崽身上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緩緩沖入他的識海——
轟!
沉寂的萬獸骨碑,突然劇烈震顫起來,識海深處,仿佛有萬獸齊鳴,骨碑表面的古老符文,瘋狂地流轉,散發出幽暗而磅礴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骨碑中涌出,順著識海,蔓延到他的全身!
“這是……”碑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震驚,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血脈共鳴?這小子,竟然和一只瀕死的噬天虎幼崽,產生了血脈共鳴?這不可能!噬天虎血脈乃是上古神獸血脈,怎么會和一個人類產生共鳴?”
光芒漸漸散去,識海深處的骨碑,再次沉寂下去,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微弱的光澤。
陸北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原本淡淡的黑色紋路,已經變得清晰可見,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虎模樣,溫熱的,像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里面跳動,與他的心跳,同頻共振。
而那只幼崽——黑炭,正趴在他的手心里,小小的舌頭,一下一下,輕輕**他的手指,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平靜,多了一絲依賴與親昵,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卻已經沒有了瀕死的跡象。
它還活著。
“恭喜你,小娃娃。”碑靈的聲音幽幽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復雜,有震驚,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用自己最后一點力氣,養了一只和你一樣,看似廢物,實則潛力無窮的契約獸。”
陸北辰笑了。
那是七天來,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笑容很淡,卻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眼底的冷漠與堅定,多了一絲溫柔與希望。
“廢物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黑炭放進自己的懷里,用衣衫緊緊裹住,不讓它受涼,語氣堅定而溫柔,“廢物,也能活下去,也能變得強大。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陸北辰,不是廢物,黑炭,也不是廢物!”
話音未落——
轟隆!
巨大的青巖石劇烈震顫起來,一道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陸北辰猛地抬頭。
那頭血瞳魔狼,不知何時,已經追了過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猩紅的眼睛里,滿是戲謔與嗜血的**,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泥坑。
它竟然追過來了。
完了。
這是陸北辰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他沒有靈力,沒有戰力,渾身是傷,肩膀脫臼,懷里還揣著一只剛契約、依舊虛弱的幼崽,面對的,卻是一頭兇殘暴虐的領主級中階魔獸。這種差距,比螞蟻和大象還要懸殊,比雞蛋碰石頭還要可笑。
“跑啊!愣著等死嗎?”碑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往密林深處跑,那里樹木茂密,或許能躲開它的追擊!”
“往哪跑?”陸北辰苦笑一聲,他現在渾身是傷,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怎么可能跑得過速度極快的血瞳魔狼?
“往哪跑都行,總比站著等死強!”碑靈的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你剛契約了噬天虎幼崽,還有老夫在,只要你能活下去,總有機會反擊!別放棄!”
陸北辰咬了咬牙,是啊,他不能放棄,他剛契約了黑炭,他還有父親的下落要查,他還有血海深仇要報,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轉身,拼盡全力,朝著密林深處狂奔。渾身的傷口被牽扯著,每跑一步,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疼得他眼前發黑,雙腿越來越麻木,肺像要炸開一樣,呼吸越來越急促。懷里的黑炭,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仿佛知道,此刻的他,正在拼盡全力保護它。
跑!跑!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那沉重的腳步聲和狂暴的咆哮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血瞳魔狼嘴里噴出的腥臭氣息,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砰!
腳下被一根粗壯的樹根絆住,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像斷了線的風箏,猛地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泥土。
黑炭從他的懷里滾了出來,小小一團,趴在地上,虛弱地掙扎著,卻怎么也爬不起來,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像是在呼喚他。
陸北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耗盡,肩膀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血瞳魔狼,一步步向他走近,龐大的身軀,越來越近,猩紅的眼睛,里滿是戲謔,仿佛在欣賞他臨死前的掙扎。
“看來,”碑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你這個契約者,第一天就要交代在這里了。老夫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認主之人,沒想到……”
話音未落——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密林深處激射而出,精準無誤地命中了血瞳魔狼的左眼!
“嗷——!!!”
血瞳魔狼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后退,鮮血從它的左眼噴涌而出,染紅了它的臉頰和毛發,它痛苦地甩著頭,眼神里滿是狂暴與憤怒,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
“誰?!”陸北辰猛然回頭,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突然出手救他。
密林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眼神銳利如刀,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手中握著一張黑色的長弓,長弓還在微微震顫,顯然是剛射出一箭。
那雙冰冷的眼睛,淡淡地看了陸北辰一眼,沒有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后,第二支箭,已經快速搭在弦上,弓弦緊繃,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咻!
咻!
咻!
三箭連發,速度快如閃電,角度刁鉆至極,每一箭都精準命中血瞳魔狼的要害——右眼、咽喉、心臟!
“嗷——!!!”
血瞳魔狼發出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徹底沒了氣息,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收起長弓,沒有再看陸北辰一眼,轉身就要往密林深處走去。
“等等!”陸北辰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聲音沙啞地大喊,“你是誰?為什么要救我?”
那道身影,腳步頓住了。
林間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陸北辰急促的呼吸聲。
沉默了片刻,一個沙啞的女聲,緩緩傳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還有一絲刻意的偽裝:“認錯人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腳步匆匆,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道清冷而孤寂的背影,很快就被茂密的林木淹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陸北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個方向,眉頭緊緊皺起。
那背影……為什么會讓他覺得如此眼熟?還有那聲音,雖然刻意偽裝得沙啞,可他總覺得,在哪里聽過,心底深處,有一絲莫名的悸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一陣風吹過,卷起一片落葉,落葉飄到他的腳邊,上面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還是溫的,顯然是剛剛那個人留下的。
他彎腰,撿起那片落葉,看著上面的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血跡里,隱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鳳凰靈力,雖然微弱,卻異常熟悉——那是蘇雨薇的靈力氣息!
是她?
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猜測。蘇雨薇已經當眾休了他,還逼他去北境礦場,怎么可能會救他?一定是他太想多了,一定是巧合。
遠處,血瞳魔狼的**旁,一只小小的黑色幼崽,正跌跌撞撞地爬過來,小小的嘴里,叼著一塊血淋淋的東西——那是血瞳魔狼的晶核,淡黑色的晶核,散發著微弱的靈力,它用盡自己最后的力氣,給它新認的主人,拖來的“見面禮”。
陸北辰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黑炭,看著它嘴里那塊還帶著溫度的晶核,眼眶微微發熱,臉上再次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溫柔,還有一絲堅定。
“你還真行。”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輕**著黑炭的毛發,“第一天就知道孝敬我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利用這顆晶核,盡快恢復力量,保護好你。”
黑炭虛弱地蹭了蹭他的手,松開嘴,將晶核放在他的掌心,然后蜷縮在他的懷里,緩緩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夕陽西斜,金色的余暉灑在山林里,給冰冷的山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一人一獸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寂,卻又充滿了希望。
遠處,一道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山崗上,遙遙望著這一幕。她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而絕美的臉——正是蘇雨薇。
她捂著心口,那里黑氣翻涌,噬心咒再次發作,劇烈的疼痛讓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她咬著牙,死死地攥著拳頭,硬生生把那口涌上來的血,咽了回去,眼底滿是痛苦,卻又帶著一絲欣慰。
“活著……”她喃喃道,聲音微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北辰,活著就好……只要你活著,就好……”
她轉身,腳步踉蹌了一下,身形有些不穩,卻依舊強撐著,踉蹌著消失在夕陽里,只留下山崗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被風吹干,漸漸凝固。
還有被風吹散的,一聲極輕的嗚咽,藏在風聲里,帶著無盡的愧疚、思念與痛苦,久久回蕩在山林之中。
陸北辰抱著黑炭,站在夕陽下,看著掌心的晶核,看著懷里熟睡的幼崽,眼底的堅定,越來越濃。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的路,注定充滿坎坷與兇險,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黑炭,有識海里的碑靈,還有心底的執念與希望。
北境礦場也好,未知的危險也罷,他都將一往無前,絕不退縮。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退婚后,我契約了萬界》,是作者冬序予安的小說,主角為陸北辰蘇雨薇。本書精彩片段:家族大殿,一紙休書------------------------------------------,陸家祖宅。,穿過大殿朱紅雕花門扉的縫隙,卷得陸北辰玄色勁袍下擺獵獵作響,衣料上還殘留著魔獸山脈的血漬與塵土,未洗的褶皺里藏著七日來的疲憊與傷痕。他站在大殿青白玉階中央,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飽經沙場、寧折不彎的寒鐵長槍,哪怕肩頭的傷口被風扯得發疼,也未曾有半分佝僂。,唯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在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