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一片，只有長明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在褪色的三清畫像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祖師爺們垂著眼，仿佛也在無聲地審判著我的拙劣表演。
完了。這兩個字在腦子里瘋狂盤旋。
“家、家人們……”我干澀的喉嚨勉強擠出聲音，試圖挽回一點局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這個……畫符呢，講究心誠則靈，我、我學藝不精，讓大家見笑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虛偽透頂。
彈幕卻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活躍起來，比剛才更加密集、更加刺眼：“喲，還知道學藝不精呢？心誠則靈？我看是騙不到錢就不靈吧！主播自己都不信吧？手抖成那樣。散了散了，浪費時間。隔壁云臺寺的慧明法師講經多好，干貨滿滿，誰看這糊弄人的玩意兒！”
一條條彈幕像鞭子抽過來，抽得我臉上**辣的。我下意識地想關掉直播，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又猛地頓住——師父就在隔壁！要是讓他知道我不僅搞砸了，還臨陣脫逃……我不敢想象那山羊胡子氣得翹起來的樣子。
硬著頭皮，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些扎心的字句上挪開，努力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家別急，別急……我們青云觀傳承千年，符咒之術博大精深，我、我雖然只是實習生，但師父他老人家道法高深……”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彈幕慢悠悠地飄過，帶著點好奇的口吻：“主播，這平安符真有用嗎？我最近老做噩夢。”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幾乎是撲到手機前，語速快得像***：“有用！當然有用！符咒凝聚天地靈氣，祖師爺法力加持，貼身佩戴，心神安寧，邪祟不侵！噩夢什么的，小意思！我們觀里還有更厲害的……”
我正搜腸刮肚地想著怎么把師父平時忽悠香客的那套說辭搬出來，說得更天花亂墜一點，試圖挽回一點專業形象。然而，或許是太緊張，或許是心底那點殘存的不安在作祟，又或許是那滴暈開的朱砂和滿屏的“騙子”刺激了神經，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其實吧，關鍵還是心理作用，符咒本身也就是個心理安慰啦……”
話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偏殿里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長明燈的火苗似乎也停止了跳動。
完了！徹底完了！
我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我在說什么？！祖師爺在上，師父在上，我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直播間，徹底炸了。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后，彈幕如同被點燃的**桶，轟然爆發！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只能捕捉到一片片刺眼的“騙子！退錢！舉報！心理安慰？你早說啊！青云觀就這？！道士也玩**？！”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提示音瘋狂響起。我驚恐地看到屏幕頂端，一個金光閃閃的巨大火箭動畫呼嘯著升空，伴隨著全屏特效和震耳欲聾的音效——是打賞！是那個ID叫“玄學愛好者”的榜一大哥！
可還沒等我升起一絲“因禍得福”的荒謬念頭，緊隨火箭而來的，是榜一大哥憤怒的、加粗加大的鮮紅彈幕，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火星：“退錢！騙子！把老子之前刷的禮物都吐出來！什么**道觀！裝神弄鬼！舉報了！大家跟我一起舉報！”
榜一大哥的怒吼如同點燃了最后的導火索。彈幕徹底瘋了。“舉報+1！已錄屏！發網上去曝光！青云觀是吧？等著上熱搜吧！還我血汗錢！心理安慰？***早說啊！浪費老子感情！實習生？實習生就能胡說八道了？你們道觀沒大人了？師父呢？叫你們師父出來！”
手機屏幕被洶涌的彈幕和不斷跳出的舉報提示刷得滾燙，幾乎要卡死。我手忙腳亂，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道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我徒勞地對著鏡頭擺手，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不是！大家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是實習生！剛來的！我什么都不懂！我說錯話了！符咒有用的！祖師爺在上！師父！師父他……”
我越是慌亂地解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