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氣泡,冒個頭,又沉下去了。
沈巖不會在意的。他一向這樣,穩重,踏實,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人。去年我決定全職創業,他一句話沒說,默默把房貸車貸都接了過去。我說等公司上正軌了,錢我加倍還你。他當時在廚房切菜,背對著我,聲音很平靜:“說這些干什么。”
一年了。公司還沒上正軌,每個月的開支倒是實打實的。五十萬,我偷偷算過,他這一年貼進這個家里的錢,夠買輛不錯的車了。他不提,我也不提,好像不提,這筆債就不存在。
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陳默在門口等我,臉紅還沒完全退下去,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阮總監,那個……旅行的事,真的太感謝了。我、我沒想到……”
“行了,別客氣。”我打斷他,語氣故意放輕松,“好好玩,回來更專心工作就行。”
他用力點頭,像接到什么神圣任務。
走出酒店,冷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沈巖的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開得很足,車載音響放著很輕的爵士樂。
“等久了?”我系安全帶。
“還好。”他啟動車子,側臉在路燈下一明一暗,“玩得開心?”
“就那樣吧。應酬而已。”我靠進座椅,閉上眼,“對了,我抽到三亞雙人游,送給我們組實習生了。小孩挺不容易的,天天跟著我啃盒飯。”
車子平穩地滑入車道。
沈巖沒說話。音響里,薩克斯風懶洋洋地響著。
我以為他沒聽清,或者不在意。睜開眼睛,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很穩,骨節分明。車里只有音樂聲,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累了就睡會兒。”他說,聲音聽不出情緒,“到家叫你。”
我又閉上眼。
酒精的后勁泛上來,腦子里昏沉沉的。年會上的掌聲、燈光、陳默通紅的臉、同事們羨慕的目光……這些碎片在黑暗里打轉。然后突然想起,好像有那么一瞬間,我在臺上,目光掃過家屬區,看見沈巖坐在那里,安靜地看著我。
就一眼。太快了,快到我以為是錯覺。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外面街道的燈光流進來,在沈巖臉上劃過一道又一道的光影。他始終看著前方,下頜線繃著,有點緊。
“那個旅行……”我開口,不知道為什么,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反正咱們以后想去隨時都能去。不急。”
他沒接話。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霓虹燈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河,這座城市還沒睡。我盯著那些光,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解釋,也不想深究。
反正沈巖懂。他應該懂的。
我這樣想著,重新閉上眼睛。在徹底睡著前,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是:明天得早點去公司,新一版融資計劃書還得改。
至于那張飛到別人手里的雙人旅行券,像一片羽毛,在我沉入睡眠前的意識里輕輕飄走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沈巖已經出門了。
床頭柜上放著杯溫水,摸上去還是溫的。我坐起來喝了半杯,腦子慢慢清醒。陽光從窗簾縫隙鉆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白的光帶。
主臥的衛生間里,我的牙刷上擠好了牙膏,橫在漱口杯上。這個習慣沈巖堅持了三年,從我們同居開始。他說我早上總是迷糊,有次差點把洗面奶當牙膏用。我那時覺得他細心,現在覺得……也就那樣吧。習慣成自然的東西,談不上感動。
餐桌上擺著煎蛋和吐司,用盤子扣著保溫。旁邊有張便簽,沈巖的字跡工整得像打印出來的:“牛奶在微波爐,熱30秒。今天降溫,穿厚點。”
我捏著便簽看了兩秒,扔進垃圾桶。
公司的事堆在腦子里,沒空細想這些。快速吃完早飯,碗筷堆在水槽里——反正沈巖晚上回來會洗。創業這一年,家務活不知不覺全歸他了。有次他開玩笑說現在鐘點工時薪都漲了,我正為融資的事焦頭爛額,脫口而出:“那你記賬啊,公司賺錢了雙倍給你。”
他當時沒說話,只是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掛起來。陽臺晾衣桿有點高,他踮著腳,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我甩甩頭,把畫面從腦子里趕出去。
到公司的時候才八點半,陳默
小說簡介
《我把雙人游給了實習生,讓他全家陪葬》內容精彩,“網帽”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阮慧嫻沈巖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把雙人游給了實習生,讓他全家陪葬》內容概括:聚光燈打在我臉上的時候,我手里那張寫著“三亞雙人豪華游”的紅色獎券,正微微發燙。臺下黑壓壓一片,全是同事們的臉。我能聽見自己心跳得厲害,撲通撲通的,像要跳出嗓子眼。主持人的聲音在耳邊嗡嗡響:“恭喜阮總監!特等獎!咱們公司今年手氣最好的就是你了!”我站起來,高跟鞋有點不穩。走到臺上的那段路其實不長,可我感覺走了很久。燈光太亮了,亮得我看不清臺下的人,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光暈。獎券接在手里,是硬卡紙的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