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跟它說"這里以后是我們的家了"。然后她問了一個問題——"媽媽呢?"
李默正在把衣服從行李箱里拿出來,手停了一下。
"媽媽在原來的地方住。"
"她不跟我們一起來嗎?"
"不。以后你跟爸爸住。"
團團沒有追問。她才五歲,不太理解"離婚"意味著什么。這大概是一件好事。她坐在床上晃著兩條小腿,看著窗外那堵近在咫尺的墻,墻上有隔壁鄰居牽的晾衣繩,繩子上掛著一排正在滴水的衣服。
"爸爸。"
"嗯?"
"隔壁住著誰?"
"不知道。明天爸爸去認識一下。"
"我也想認識。"
"好。明天帶你一起去認識。"
那天晚上,李默躺在那張一米五的床上,左邊是已經睡著的團團,右邊是墻。窗戶沒關嚴,風從縫隙里擠進來,發出細細的哨音。天花板上的燈關掉了,但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墻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他睡不著,聽著團團的呼吸聲——均勻、綿長、不急不慢。像一只小動物的心跳。他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八年,頭一回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安頓下來了。
3 老孫
搬出來的第三天晚上。團團睡著之后,李默一個人下了樓。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沿著城中村的巷子漫無目的地走。巷子里有下棋的老頭、乘涼的婦女、跑來跑去的孩子。有人在用方言打電話,有人在剁餡,油鍋滋啦滋啦地響著,生活的聲音從每一扇亮著燈的窗戶里漏出來。
他走到街口的時候,注意到路邊停著一輛三輪車改裝的炒飯攤。車上架著一口黑色的鐵鍋,鍋底有一層經年累月燒出來的油光。旁邊立著一塊白色泡沫板,上面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五個字——"老孫***"。
三輪車后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圍裙,圍裙上沾滿了油漬和米粒,但他整個人很清爽。他正在顛鍋,火光從鍋底躥上來,照亮了他臉上的皺紋和一雙很沉靜的眼睛。
李默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那個男人注意到了他。
"來一份?"
"來一份***。"
老孫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他打了一個蛋,油熱了之后蛋液倒進去,迅速翻攪,然后下米飯。他的動作很麻利,每一步都干凈利落。鍋在他手里像是一件用慣了的工具,米飯在鍋里飛舞,一粒一粒裹上蛋液,在火光中翻騰。
李默注意到他的手——手指粗短,每根指節的骨節都很突出,虎口上有厚厚的繭子。那種繭子只有長年干體力活的人才會有。和他父親的手一樣。他父親在建筑工地上干了一輩子,手指也是這樣的——粗、短、有力,手上永遠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好了。"
李默接過一次性飯盒。他沒有走,蹲在路邊,掰開筷子,吃了一口。米飯粒粒分明,蛋液均勻地裹在每一粒米上,鍋氣很足。咸淡剛好,不油不膩。他說不上來有什么特別的,但那一口熱飯咽下去的時候,他覺得從胃里暖到了胸口。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他蹲在路邊吃完了整盒炒飯,然后把空盒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老孫看了他一眼。那個目光很短,但他像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沒吃飽?"
"飽了。"
李默站起來,擦了擦嘴角,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停了一下,回頭問了一句:"老板,你每天都在這兒擺嗎?"
"不下雨就在。"
"明天還來。"
"來嘛。"
李默點了點頭。他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下來的時候輕了一些。那盒炒飯像是壓在他胃里的一塊溫熱的石頭,不重,但讓人踏實。他走回那條巷子的時候,樓上的貓還蹲在電線桿下面,尾巴慢慢地掃著地面。他看著那只貓,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明天還是來一份***。"
他從第一天之后的每一天都去。有時候帶一個飯盒,打包一份回去第二天熱了當早飯。有時候蹲在路邊吃完了才回去。老孫從不多問。他偶爾會多給他加一個蛋,或者多放一把蔥花,沒有任何解釋。
第七天的時候,老孫在一份炒飯炒到一半的時候,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你最近才搬過來的吧?"
"三天前搬的。"
"一個人?"
"帶女兒。"
老孫沒有接著問。他把炒好的飯裝
小說簡介
由李默秦若溪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李默的炒飯攤》,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1 離婚秦若溪把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的時候,李默正在陽臺上收衣服。秋天的傍晚,風從陽臺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樓下桂花樹的香氣。團團的兔子玩偶抱枕放在沙發一角,電視里放著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小。李默收了衣服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那份文件。他先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衣服,拿起來翻了翻。協議寫得很清楚:雙方自愿離婚,婚后財產歸女方所有,男方不要求任何經濟補償。措辭滴水不漏,顯然是律師擬的。連"雙方確認無共同債務"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