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一片荒草叢生的路邊。宋知意付了錢下車，九月的風吹過荒地，草浪一層層地涌向遠處。路對面孤零零地立著一棟二層小樓，灰撲撲的外墻被爬山虎蓋了大半，鐵藝大門銹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牌號被藤蔓遮住了，只露出一個“3”字。
跟日記里描述的完全一樣。
宋知意站在路邊打量這棟房子的時候，身后傳來電動車的聲音。宋知行騎著他那輛改裝過的小電驢，歪歪扭扭地停在她旁邊，頭盔都沒摘就仰頭看房子。
“姐，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他把頭盔面罩掀起來，一臉懷疑，“這房子看著比我年紀都大，怕不是要塌。”
“閉嘴。下來。”
宋知行嘟囔著拔了鑰匙，跟著他姐走到鐵門前。宋知意從包里掏出一雙干活用的線手套戴上，扒開藤蔓，找到門鎖——一把老式的銅掛鎖，已經銹死了。她從地上撿了半塊磚頭，對準鎖頭敲了兩下，第三下鎖簧彈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宋知行看得眼皮直跳：“姐你這是私闖民宅——”
“這房子沒主。”宋知意推開門，生銹的鉸鏈發出尖銳的慘叫聲，“房主三年前去世了，沒有子女，房子一直掛著沒人管。我查過了。”
這是實話。前世她在末日后遇到過一個從這片區域逃出來的幸存者，那人說過這棟房子的情況——沈工程師的檔案在單位里是保密級別，他的親屬關系幾乎為零，房子在他死后一直處于無主狀態，街道辦事處掛了好幾次公告都沒人認領。
但這一世，她不會等**，她要主動找到這個房子的合法繼承人，用最快最干凈的路徑把它買下來。
鐵門后面是一個荒蕪的院子，雜草長到膝蓋高，一條石板路通向正門，石板縫里鉆出大叢的狗尾巴草。宋知行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嘴里念念有詞：“院子倒是不小……這要是種點菜……”
宋知意聽到了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前世她弟餓極了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他們困在地下室里，存糧快吃完了，宋知行蹲在角落里抱著膝蓋，低聲嘟囔著“早知道在院子里種點土豆就好了”。他的筆記本電腦早就沒電了，那些讓他廢寢忘食的代碼和服務器在末日里一文不值。他到最后都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會種的。”宋知意說。
“啥？”
“種菜。到時候院子里全種上。”
宋知行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顯然覺得他姐今天從頭到腳都不對勁。
正門的鎖也是老式的，但比大門的鎖新得多，宋知意推了一下沒推開。她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在一扇側窗上發現了一條縫——窗戶沒關嚴。她找了根樹枝把窗縫撬開，翻身爬了進去，落地的時候激起一團灰塵。
屋子里很暗，窗簾全拉著，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紙張混合的味道。宋知意站在客廳中央，眼睛慢慢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清了四周——家具都被白布蓋著，墻角堆著幾個紙箱，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桌上還放著一只搪瓷茶杯，杯底的茶葉渣干成了一團黑色的硬塊。
一切都跟日記里寫的一樣。沈工程師在寒潮預警發布后，從這里出發去市里取最后一批物資，但他已經晚了。他在回程的路上被暴風雪困住，在車里凍了一夜，雙腳嚴重凍傷。他硬撐著爬回這棟房子，進了地下室，然后再也沒有出來。
宋知意走到書房。
書架后面就是掩體的入口。她現在還不能進去，因為不想在買房之前留下任何痕跡。但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她蹲下來，用手背敲了敲書房的地板。實木地板下面傳來空洞的回響——是空的。掩體就在下面，六米深，蓋著厚厚的混凝土頂蓋，等著她來重新打開。
“姐？”宋知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還沒爬進來，“你在里面干嘛呢？這房子我越看越瘆得慌。”
宋知意站起來，拍掉手套上的灰，原路爬出窗戶回到院子里。
“就這棟。”她說，“三天之內，我要讓這棟房子寫在我的名下。”
宋知行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比如“你哪來的錢”、“你是不是真瘋了”、“媽知道你這么搞嗎”——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因為他看到了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