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四年來，這樣的話我聽了太多。
從最初的刺痛，到后來的麻木。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荒唐。
“媽。”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來得正好。你問問你的好外孫女，她今天都經歷了什么?！?br>林秀珍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我懷里的小魚。
小魚哭得更兇了，斷斷續續說：“外婆……那個壞叔叔……他打我……他讓我跪下……嗚……”
林秀珍的臉色變了變。
但她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跪一下怎么了？你弄壞了人家的東西，就該道歉！小孩子家家的，這么嬌氣干什么？**媽小時候，比你吃的苦多多了！”
她非但沒有一絲心疼，反而開始指責小魚。
“還有你！”
她把矛頭指向我。
“一個大男人，為這點小事就動手**，你有沒有腦子？晚晴的公司正在關鍵時期，你這不是給她臉上抹黑嗎？你對得起她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顛倒黑白的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上來。
這就是林晚晴的母親。
這就是我女兒的外婆。
在她們眼里，林晚晴的事業、林晚晴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小魚受的委屈，我的尊嚴，根本不值一提。
原來，林晚晴的冷漠和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源自這個家庭的傳承。
我不想再和她爭辯了。
毫無意義。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了五年的號碼。
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主動撥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卻沉穩有力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哪位？”
“**，是我?！?br>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個帶著極度震驚和無法抑制狂喜的聲音傳來，音量陡然拔高。
“北……北川？是你嗎北川！你回來了？！”
“是我?！?br>我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心底深處，有一股久違的暖流緩緩涌起。
**，江紹。
當年跟著我一起打拼的兄弟，顧峰基金最可靠的副手，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消失后，我將手里剩余的資源和關系都留給了他，助他另起爐灶。
這五年，我從不過問他任何事情，主動切斷了與他所有的聯系。
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不想讓他看到我那副“甘于平凡”的樣子。
我顧北川，可以為家庭選擇退讓，但不能丟了骨子里的驕傲。
但今天，為了小魚，顧不上那么多了。
“北川，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江紹的聲音里充滿了急切。
“不用。幫我辦兩件事?！?br>我言簡意賅，沒有寒暄。
“到東區***來，接我女兒小魚。另外，幫我找蘇市最好的律師，擅長名譽權和人身傷害案件的，除了現在在這里的錢律師。”
“明白！”
江紹沒有問任何原因，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北川你放心，十分鐘，我親自到！”
掛了電話，心里那塊石頭落下了一半。
有**在，小魚的安全，我可以完全放心。
岳母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數落，錢律師和助理則在一旁壓低聲音快速商量著什么，時不時用復雜的眼神瞥我一眼。
我的身份曝光，顯然打亂了他們精心設計的計劃。
不到十分鐘，***門口傳來沉穩的剎車聲，不止一輛車。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堅毅的男人，帶著幾個隨行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江紹。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風霜的痕跡，但也讓他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他一進門，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
當他看到我懷里的小魚，看到她紅腫的小手和哭花的小臉時，他的眼睛里閃過清晰的疼惜和怒火。
“北川?！?br>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恭敬而清晰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讓在場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紹。
蘇市新晉實業巨頭，**實業的董事長。
在場的人，只要稍微關注本地財經新聞的，就不可能不認識這張時常出現在商業論壇上的臉。
他……叫顧北川“北川”？
而且是這種語氣？
那神態，那微微頷首的姿態，是發自內心的尊重，沒有一絲作偽。
林秀珍喋喋不休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張大嘴巴，眼睛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