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人掙錢，你二妹夫一個月才五千，我和你**——”
“大**不是開滴滴嗎？一個月也有——”
“油錢不用花？車損不用算？平臺抽成你懂不懂？”趙明芳的聲音越來越尖，“明遠，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計較了？你小時候媽給你買變形金剛，我跟你二姐眼巴巴看著，我們說啥了？”
走廊里有人探頭往里看。
張桂蘭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芳啊，別吵了，你弟弟也是一片孝心。”
“媽！你每次都護著他！”趙明芳的眼眶紅了，“你就是偏心！從小到大什么都緊著他，現在爸病了，你還要我——”
她沒說完，摔門出去了。
趙明遠癱坐在椅子上，后腦勺抵著冰涼的墻壁。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曉發來的消息：“錢轉了嗎？”
“轉了。”
“我在公司，不方便說太多。但趙明遠，我昨晚想了一夜，你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大姐剛才又在水滴籌上發了一個籌款鏈接，用的是爸的照片，目標金額二十萬，發起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趙明遠猛地坐直了，趕緊打開水滴籌。
果然，一條名為“救救我的父親”的籌款鏈接在家族群里傳開了。父親的病床照片、診斷證明、***，一應俱全。發起人頭像用的是趙明遠的微信頭像，介紹文字寫著“患者兒子”，籌款目標二十萬，已籌金額那一欄赫然寫著——三百二十元。
趙明遠的手在發抖。
他撥了大姐的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再打，關機。
二姐趙明麗的電話倒是通了。
“明遠啊，我正想打給你呢。”二姐的聲音帶著哭腔，“大姐說你不愿意出錢，是真的嗎？”
“我沒說不愿意——”
“爸最疼你了你知道嗎？小時候你被狗咬，爸背著你跑了五里地去衛生院，腳上磨得全是血泡……”
趙明遠閉上眼睛。
二姐繼續哭：“大姐說她昨天晚上一個人在醫院，你都沒說留下來換她，她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明遠，我們是一家人，你別讓外面人看了笑話……”
“二姐，那個水滴籌——”
“是大姐弄的，她說現在網上籌錢快，我們老百姓沒那么多錢，只能靠這個了。明遠，你千萬別誤會，大姐是好心……”
趙明遠掛斷電話，把臉埋進手掌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曉。
“水滴籌是你發起的？”
“不是，是大姐。”
“用你的名字？你知道這是**嗎？平臺審核不嚴，但萬一被人舉報，你工作都要丟！”
趙明遠什么都說不出來。
二十分鐘后，林曉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明顯是請假趕過來的，工牌都沒摘，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先走到婆婆張桂蘭面前，恭恭敬敬叫了聲“媽”，又朝公公趙德厚點了點頭，然后轉向趙明遠。
“水滴籌的事，你處理了嗎？”
“我給大姐打電話，她關機了。”
林曉掏出手機，當著趙明遠的面，在水滴籌上點了“舉報”——理由：非本人發起，冒用身份信息。
然后她發了條消息到家族群：“大家好，我是明遠媳婦林曉。這個水滴籌不是明遠發起的，我們正在家庭內部協商治療方案和費用分攤，暫時不需要社會籌款。請各位親友不要轉發，謝謝大家。”
整個群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大姨發了一條語音：“這怎么回事啊？一家人還搞這些？”
大舅媽跟了一句：“明遠媳婦，你這話說的，你公公病了，你家不出錢還不讓別人幫？”
林曉一條沒回。
她走到趙明芳的床邊——趙明芳不在，床鋪亂成一團，枕頭上還有昨晚她睡的痕跡。林曉看了幾秒，轉身對趙明遠說：“我來跟她們談。”
那天下午，趙明芳終于在病房出現了，身后跟著二姐趙明麗。
四個人在走廊盡頭的水房旁邊站著，白色燈光打在他們臉上，每個人都顯得蒼白。
林曉先說：“大姐，二姐，爸的病我們肯定要治。費用方面，我們三家平均分攤，每家四分之一，你們覺得呢？”
“平均分攤？”趙明芳笑了一聲，“林曉，你不知道吧，明遠上大學的學費是爸媽借的，我和明麗沒上過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