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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客廳里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用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所以，我被一個*****給盯上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調侃，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但她的眼神不是這樣的——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像是某種猛獸在暗處打量獵物，不對，是在打量獵人的陷阱，評估這個陷阱的質量，以及從哪個角度可以把它拆得稀巴爛。
她沒有慌張地到處亂跑，也沒有尖叫著拍門求救。那不解決問題。
她只做了一件事：退回臥室，關上門，坐在床上，開始反復記憶信上寫的那幾條規則。
規則一：六點半起床，七點吃早餐，不能遲到。
規則二：早餐前不能照鏡子。
規則三：只吃自己盤子里的東西。
規則四：白天不能在臥室以外的地方關門。
規則五：聽到敲門要問“是誰”才能開門。
規則六：晚上十點后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開門出去。
六條規則。看起來不多，但每一條都藏著殺機。規則怪談這種東西，林渡在網上看過一些，她不是那種沉迷恐怖故事的人，但偶爾刷到過幾篇。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往往死于不遵守規則，或者——更可怕的是——遵守了規則，但規則本身就是陷阱。寫下規則的人可以在規則里埋下伏筆，讓你自以為安全的時候一腳踩空。
比如“早餐前不可以照鏡子”——看似簡單，但如果房間里的鏡子不止一面呢？那面穿衣鏡算不算？手機黑屏的反光算不算？湯匙的背面算不算？“不可以照鏡子”的定義邊界在哪里？這種模糊地帶正是規則怪談最致命的殺招。
再比如“白天不可以在臥室以外的地方關門”——如果規則中的“關門”指的是把門關上，那么不關門是不是就意味著所有的門都必須敞開著？如果有人趁你不在的時候把門關上了，算不算你違規？還是說只要不是你主動關的就不算？這些細節沒有寫清楚，而正是因為沒寫清楚，才最要命。
林渡把這些疑問一個一個在心里理清楚，然后閉上眼，靠在床頭，讓自己休息。
她沒有睡著。在這種地方，她不可能睡著。
但她的呼吸很平穩，心跳也不快，像一只趴在自己窩里的貓，看上去懶洋洋的，實際上隨時準備炸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電子鐘的秒針走得有些滯澀，像被什么東西黏住了，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那種“嗒—嗒—嗒”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一個節拍器測量她的心跳。凌晨四點半的時候，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像是有人光著腳在地毯上走路。
腳步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房門。林渡睜開了眼睛，但沒有動，甚至沒有調整呼吸的頻率。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適應了那一點點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光，能看見門縫底下有一線更暗的陰影在移動——有人站在了她的門外。
然后是敲門聲。
不是普通的敲門。不是用指節敲的那種清脆的“篤篤篤”，而是用一種柔軟的、圓潤的東西敲擊木門的聲音，像是某種水果，又像是人的指腹。節奏很慢，三下，停頓，再三下。
林渡沒有出聲。
規則五說，聽到敲門一定要先問“是誰”，聽到回答才能開門。但規則并沒有說必須在幾秒鐘內回應。如果門外的不是“人”呢？如果她開口問“是誰”，而那個東西給出了回答，那她就要面臨是否開門的選擇。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先不動。
敲門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然后停了。
腳步聲再一次響起，這一次是往回走的，但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很短，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像是一個小女孩在惡作劇成功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但那個笑聲的音調不太對，比正常人的笑聲高了一個八度，像是一把鋸子在玻璃上拉了一下，讓人從后腦勺到脊椎骨都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笑聲消失之后，走廊重歸寂靜。
林渡依然沒有動。她躺回枕頭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發出淡紫色光的日光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