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
他伸手過來。
我往后躲，腳踩到碎磚差點跌倒。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小姑娘，這些紙不是鬧著玩的。"
"你再不松手，外面有個人能替我喊人。"
他偏頭聽了聽。
二叔果然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杏兒！你死哪去了！"
他松了手，退了一步。
打量了我幾秒。
"行。你先留著。不過這些房產證，遲早是我的。"
皮鞋聲順著樓梯遠了。
我靠在鐵皮柜上，握著那疊證的手全是汗。
外面二叔還在嚎。
"宋杏，你再不出來我報警了啊！"
報吧。
我倒想知道，那個人是誰派來的。
02
天快亮的時候我把四十六張證分拆成了三份，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
四號樓消防水箱后頭一份，二號樓管道井里一份，六號樓天臺水泥縫里一份。
就算那個穿皮鞋的人再來，也不可能一次全拿走。
我從六號樓下來的時候，二叔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翻手機。
他看我一眼。
"行啊你，一晚上跟耗子似的竄。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找了個不漏雨的地方躺了會兒。"
他沒追問，視線回到手機屏幕上。
我瞄了一眼。是個境外**的APP，頁面花花綠綠。
"二叔，你欠老鄭的賬還了沒？"
他手指一頓。
"你說什么？"
"三十二萬。上個月那場歐洲聯賽你壓了主隊，全輸了。加上之前的賬和利息，差不多這個數。"
他慢慢放下手機。
"誰跟你說的？你二嬸？"
我沒回答。
上輩子這些事是二嬸哭著去找我媽借錢時說的。那天我躲在門后從頭聽到尾。
"關你屁事。"
他罵了一句，又把手機撿起來。
但手指一直沒劃動屏幕。
我坐到他對面的水泥臺子上，等著。
果然，不到一分鐘他自己繃不住了。
"老鄭那邊催得緊，你要是有辦法，說一聲。"
"我一個被親爸扔到爛尾樓的人，能有什么辦法。"
"那你提他干嘛？"
他煩躁地把酒瓶往石頭上一磕。
我換了個話題。
"你手里那個黑色公文包是什么？"
他下意識看向面包車后座。
"跟你沒關系。"
"我爸給你的？"
他站了起來，走到面包車旁邊拉開后門。
猶豫了兩秒，像是在賭氣，一把拎出那個包摔在引擎蓋上，拉鏈扯開。
"你自己看。**讓我帶過來保管的。"
里面是一沓房產證。
編號連續，和我手里那批同一個樓盤。
那天我爸把我丟在這里，不只是懲罰。
他提前準備了這個包。
他知道樓盤里有房產證。
"二叔，你手里有多少張？"
他翻了翻。
"二十來張。**說是他前幾年投的項目，爛尾了，留著做個念想。"
做念想。
他連我的生日都沒記全過。
"不對，你說這玩意能換錢來著？"
二叔的眼神忽然變了。
"二十來張房產證，每張最小的都是八十平的戶型。一個平方就算賣廢價五千塊，這一沓能出多少？"
他**手指頭開始算。
"別算了。"
"你說這些時候語氣不對啊你。"
他一把抓住我肩膀，指頭掐在鎖骨附近。
"宋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這些房產證到底值多少？"
"廢紙一張。爛尾樓的產權，誰要。"
我頂了回去。
不能讓他知道真實價值。
他半信半疑盯了我半天，把公文包重新塞回了車里。
我坐在原地沒動。
心里在盤算一個時間差。
我手里四十六張。他手里大概二十張。加起來將近七十張，差不多是整個樓盤的總數。
我爸讓他帶過來，到底是什么意圖。
遠處傳來車輪碾碎石的聲響。
有車來了。凌晨五點，這種地方不會有車經過。
二叔站起來，把公文包往懷里一夾。
車燈刺過樓盤的大門鐵柵欄。
是我爸的黑色轎車。
副駕駛坐著我媽。
她下車的時候手里攥著一部手機。
屏幕還亮著。
她舉著手機走過來，臉色在車燈下白得嚇人。
"宋杏，你發給親戚的那些照片，三姑轉給了紀委。"
03
我爸從車里出來的時候嘴皮子都在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他走到我面前，先把我摁到墻上扇了一巴掌。
打完了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