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孩子，只要你不走，我給你一個億。”
“不，兩個億！”
宋家那棟建了三十年的老宅里，宋老爺子坐在正廳的花梨木椅上，背已經有些駝了，但眼神里全是哀求，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孩。
坐在對面的沈以寧，輕輕搖了搖頭。
她把那張支票推了回去。
“爺爺，抱歉，當初我們說好的是五年。時間到了，恩情也還完了，我該走了。”
宋老爺子嘆了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這些年的力氣一并呼了出去。
“這些年，苦了你了。走之前，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說。”
沈以寧沉默了很久。
“我想請您……同意宋懷川和宋晚晚在一起。”
“您當初讓我接近懷川，是想讓他斷了對晚晚的念頭。可五年過去了，您也看到了。”
宋老爺子又嘆了一聲，人往椅背上一靠，說：“罷了罷了，我老了，管不動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離婚的事，你自己去跟懷川說吧。”
沈以寧點了點頭，朝他鞠了個躬，轉身走向大門。
上車后，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宅。
記憶涌上來。
她是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本來那條路走到頭就是打工、將就、過一輩子。但她運氣好，十六歲被宋老爺子看中，資助她上了學。
她讀書快，天賦好，二十二歲從清大拿了博士學位。
畢業那年，她來老宅道謝。
宋老爺子坐在上首，滿臉疲憊，開口提了一個要求。
“孩子，宋家不缺錢。你若真想報恩，就答應我一件事——往后五年，你去接近我家懷川，給他生個孩子，讓他斷了對他妹妹的念頭。”
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宋家集團的繼承人宋懷川，愛上了家里的養妹宋晚晚。
他為了那個女人，寧可放棄繼承權，不顧一切，攪得宋家上下雞犬不寧。
宋家把宋晚晚送出了國。
宋懷川就此一蹶不振，借酒消愁，像個行尸走肉。
為了報恩，沈以寧答應了。
后來的事，她都做到了。
她追他，纏他，扮成一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女人，終于嫁給了他，也為他生下了兒子宋予辭。
五年，她任勞任怨。
直到宋晚晚回國，宋懷川那些壓在底下的心思死灰復燃，連兒子都跟著他往宋晚晚那邊跑，回過頭來對她這個親生母親冷眼相待。
有些人，從來沒愛過，也就從來不會忘。
好在以后，這些都跟她沒關系了。
思緒收回來，她把目光轉回車窗內側。
下一秒，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側面猛沖過來。
撞擊聲響起。
失重。
額頭磕上車座，劇痛。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再醒來，是一片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的氣味。
來查房的護士見她醒了，核對了幾項基本信息，末了感嘆了一句：“你運氣真好，就輕微腦震蕩。濱河路那起連環追尾，送來了十幾個，就剩你一個。”
護士又檢查了一遍，松口氣，“沒大問題了，叫家里人來簽個字，簽完就能走。”
沈以寧費力坐起來，身體還在輕輕發抖。
她拿過手機，撥了宋懷川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又撥。
還是沒人接。
第三通，對面直接掛斷了。
她一共打了十幾個，沒有一個接通的。
她垂下眼，換了個號碼，撥給兒子宋予辭。
也沒人接。
過了一會兒，屏幕亮起一條消息：煩不煩，我在忙，你在家把排骨燉上。
那語氣，不像兒子，像個陌生的小霸王。
病房外，走廊里有護士壓低了聲音說話，聲音還是飄了進來。
“宋總對那位也太好了，就是被熱水燙了點，包了整層樓陪床，小少爺也全程守著，又乖又懂事。”
“你搞錯了，那不是宋**，是宋總的養妹宋晚晚。”
“啊？那宋**呢……”
“宋總好像一直喜歡那個妹妹，當年為了跟她在一起差點不要繼承權，后來妹妹被送出國，他才娶了現在這位。”
沈以寧這才明白，父子倆都在忙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
要是她在那場連環事故里真的沒了，是不是連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一個？
她看向護士，開口，聲音有點啞：“抱歉，我沒有家人，自己簽字可以嗎？”
護士愣了一下，最后還是破例把出院單遞給了她。
她自己辦了手續，去取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