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冰冷殘王的殺意
永安三十七年，冬。
鵝毛大雪落了整宿，將永寧侯府的朱墻黛瓦裹得嚴嚴實實，卻暖不透冷院那間破舊的廂房。
沈清辭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素衣，指尖凍得通紅，看著眼前一身綾羅綢緞、面色倨傲的侯府主母，也就是她的嫡母，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沈清辭，你爹養你十五年，也該是你報恩的時候了。”嫡母端著茶盞，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姐姐自幼嬌養，怎能嫁給那個廢人？今日起，你替她，嫁入靖王府。”
廢人。
這兩個字，在京城權貴圈里，是靖王蕭臨淵的代名詞。
誰都知道，靖王蕭臨淵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年少掛帥，征戰四方，戰功赫赫，是大曜王朝最耀眼的少年郎。
可三年前一場邊關伏擊，他遭二皇子蕭景淵聯合南疆暗線暗中算計，身中霸道慢性毒「蝕骨散」，又墜馬重傷，對外宣稱雙腿殘疾，從此閉門不出，性情暴戾陰鷙。
更有流言刻意散播，說他重傷之后早已喪失子嗣能力，淪為京中所有人的談資與笑柄。
京中貴女，聽聞要嫁給他，個個避如蛇蝎。
侯府嫡女沈若薇，早已心有所屬，得知被賜婚給靖王，哭天搶地，以死相逼。
侯府夫婦無奈，便把主意打到了一直被丟在冷院、無人問津的庶女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抬眸，清麗絕俗的臉上沒什么情緒，一雙眼眸清澈卻清冷，“母親就不怕，我嫁過去，丟了侯府的臉面？”
“你只要乖乖替嫁，安分守己，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嫡母冷笑，“若是不從，你那病弱的娘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軟肋被死死拿捏。
沈清辭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我嫁。”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親友相送，甚至沒有新郎迎親。
當日傍晚，一頂簡陋的青綢小轎，將沈清辭抬進了靖王府。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也遮住了她眼底的落寞。
喜堂之上，空無一人。
她獨自一人，穿著不合身的大紅喜服，對著空蕩蕩的主位，緩緩拜了三拜。
禮成，她被喜娘攙扶著，送入了昏暗陰冷的婚房。
偌大的婚房，沒有半點喜慶之意，燭火搖曳，映著窗邊那道坐在輪椅上的頎長身影。
男人身著玄色常服，墨發高束，側臉線條冷硬凌厲，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氣。
即便常年偽裝殘軀，也難掩他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尊貴與沙場沉淀的壓迫感。
這就是靖王，蕭臨淵。
沈清辭靜靜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她自幼偷偷研習醫毒兩道，鼻尖敏銳捕捉到，他身上除了清冽龍涎香，還縈繞著一絲極淡、常年沉積的南**韻，正是蝕骨散獨有的氣息。
再看輪椅扶手常年刻意摩擦的假磨損、坐姿刻意僵硬的細節，她瞬間了然。
世人皆以為他重傷殘廢，實則，他是刻意蟄伏、假意沉淪，用殘軀做保護色，暗中布局。
這三年，二皇子步步緊逼，朝堂奸佞環伺，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南疆勢力虎視眈眈，他若不偽裝，早已尸骨無存。
沈清辭心思通透，看破不說破。
自身尚且泥菩薩過江，娘親還握在侯府手中，她無意窺探皇室秘辛，只想安穩茍活，靜待時機護住至親。
良久，男人緩緩轉動輪椅，轉過身來。
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刺骨的冰冷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滾出去。”
低沉磁性的嗓音，冷得淬著寒霜，字字誅心。
沈清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輕聲開口：“王爺，臣女已與王爺拜堂，是名正言順的靖王妃。”
“本王說，滾。”
蕭臨淵語氣驟然加重，眼底翻涌著刻意偽裝的暴戾殺意，伸手猛地掃過桌案，茶杯碎裂在地。
他刻意繃緊雙腿，眉峰緊蹙，裝作舊傷被牽動的劇痛模樣，語氣愈發狠戾：“別逼本王動手，你這條侯府送來的棋子命，還不夠本王消遣。”
滿屋寒氣凍結四野。
沈清辭靜靜看著他刻意掩飾的細微破綻，心中猜測落定，依舊神色淡然。
她清楚，這頭被困牢籠的猛獸，所有的陰冷與孤僻，都是層層偽裝的鎧甲。
她不再爭辯，默默走向角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