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別離------------------------------------------,灑下一片近乎**的明媚。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與昂貴香氛混合的獨特氣味,掩蓋不住生命悄然流逝的痕跡。,冰冷而沉重。斯佳麗·瓊斯站在病房外,深吸了一口氣,將她那張總是寫滿“犀利、刻薄”的臉,調整成一個輕松、甚至帶著點慣常傲慢的表情。她推開門。“莫羅茲,你看上去糟透了。”她宣布道,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她特有的甜膩刻薄,“這身病號服簡直是對你審美的公開處刑。”。他確實很瘦,瘦得顴骨有些突出,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但即便如此,也難掩他五官的俊秀。一雙深色的眼睛因為她的到來而點亮,里面盛滿了溫柔和些許無奈的笑意。他的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旁邊的儀器發出規律的、令人心安的滴答聲。“斯佳麗,”他的聲音有些微弱,但很清晰,“你來看我,就只是為了批評我的著裝嗎?不然呢?”斯佳麗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將帶來的最新一期《Vogue》雜志和一盒包裝精美的、據說是從瑞士空運來的軟糖放在床頭柜上,動作看似隨意,卻避開了所有儀器線路。“瑪德琳,你說是不是?”她回頭,看向跟她一起來的、同樣出身優渥、一起長大的閨蜜瑪德琳。,性格比斯佳麗溫和得多。她笑了笑,對莫羅茲說:“她挑了一路的糖,就怕你不喜歡。” 她識趣地沒有多待,輕輕拍了拍斯佳麗的肩膀,“我去外面等你。” 然后便安靜地退出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他們。,病房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的聲音在作響。,目光掃過莫羅茲放在白色床單上的手,那只手瘦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和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款式簡潔、鑲嵌著小顆銀鉆的戒指形成對比。莫羅茲的左手無名指上,也戴著同款的一枚。這對戒指是他們去年夏天,在莫羅茲病情稍穩定時,一起在一個小眾設計師那里買的,不算昂貴,但意義非凡。斯佳麗從未摘下來過,無論是游泳還是派對。 “聽說你要去英國了?”莫羅茲輕聲問,打破了沉默。,隨即撇嘴:“嗯,被我爸媽流放了。去一個據說連微波爐都不普及的鬼地方上學。”她試圖用抱怨掩蓋情緒,“真是受夠了。”,他的目光太通透,仿佛能輕易看穿她所有用傲慢編織的偽裝。他輕輕動了動手指,勾住了她放在床邊的手。他的指尖很涼。“別擔心我,”他說,聲音像羽毛一樣輕,“我會在這里……等你回來,告訴我英國男孩是不是都穿著燈籠褲。”。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曼哈頓灰藍色的天空,努力不讓眼眶里的東西掉下來。“誰擔心你了?”她嘴硬道,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是煩我自己要去受罪。斯佳麗。”莫羅茲喚她,聲音溫柔卻堅定。
她不得不轉回頭看他。
他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但是我知道,你愛我。”
這句話像一顆**,精準地擊碎了她所有的防線。是的,他知道。他知道她所有的刻薄和壞脾氣之下,藏著怎樣的柔軟和恐懼。他知道她害怕離開,更害怕離開后,再也見不到他。
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但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任由它們滑過臉頰。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管子和線路,將額頭抵在莫羅茲的額頭上。他的皮膚微涼。
“你會好起來的,”她低聲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像是一種祈求,“你必須好起來。然后來英國看我,嘲笑我的校服有多丑。”
“好。”莫羅茲沉諾著,聲音輕得像夢囈。
斯佳麗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然后,輕輕地,將一個吻印在他干澀的唇上。不帶任何情欲,只有十一歲孩童間最純粹的依戀、不舍和巨大的悲傷。那是一個告別的吻,也是一個等待重逢的吻。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兩人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碰在一起,冰冷中透著一絲相互依偎的暖意。她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直到護士進來例行檢查,才不得不離開。
走出病房時,斯佳麗已經重新挺直了脊背,擦干了眼淚,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斯佳麗·瓊斯式”的冷漠。只有她自己知道,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鉆戒指,此刻重若千鈞。
它將是她通往魔法世界時,與那個充斥著消毒水味道、住著她所愛之人的現實世界之間,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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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希思羅機場降落時,斯佳麗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給英國打上了一個“陰沉”的標簽。這鬼天氣,簡直是對她身上那件亮**Ralph Lauren針織衫的侮辱。
通關,取行李。她推著堆滿Louis Vuitton行李箱的推車,板著一張精致的小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周圍。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和陳舊地毯混合在一起的、說不清的潮濕氣味,人們的衣著在她看來也乏善可陳,充斥著各種色調的灰、棕和藏青,剪裁保守得像是從上個世紀穿越而來。
“斯佳麗!”
一個帶著清晰、標準,甚至有些拿腔拿調的老派英式口音的聲音響起。
她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對老夫婦。老先生穿著剪裁極其合身的三件套西裝,手持一把黑傘,即使頭發銀白也一絲不茍,神情嚴肅,目光銳利,帶著一種古老的審視感。老夫人則穿著一身優雅的香奈兒套裝,珍珠項鏈光澤溫潤,但眼神里透出的更多是疏離與觀察,而非外祖母應有的熱切。
這就是她的外公外婆,沙菲克夫婦。純血統巫師家族出身,即使站在麻瓜的機場里,也仿佛自帶結界,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斯佳麗走過去,勉強扯出一個社交禮儀式的微笑:“外公,外婆。”
沙菲克夫人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和行李上快速掃過,用那種抑揚頓挫、仿佛在朗誦十四行詩的語調說:“一路上辛苦了,親愛的。你的氣色看起來……很健康。”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
斯佳麗心里翻了個白眼。“健康”?她可是精心化了妝的。
沙菲克先生只是簡短地說:“車在外面。”然后便示意旁邊的司機接過她的行李推車。
前往位于倫敦某個安靜廣場旁的沙菲克家宅時,斯佳麗坐在勞斯萊斯柔軟的后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建筑。那些古老的石墻、規整的廣場、戴著圓頂禮帽匆匆走過的行人……一切都讓她覺得壓抑。這里太古老了,古老得仿佛每一塊磚石都在訴說著規矩和傳統,與她熟悉的紐約那種玻璃幕墻反射出的活力與野心截然不同。她覺得倫敦就像一座巨大的、被精心粉飾過的古董店,漂亮,但沒有生氣。
“我希望***已經跟你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沙菲克夫人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她發音清晰,每個音節都仿佛在舌尖上精心打磨過,帶著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嗯哼,”斯佳麗懶洋洋地應著,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說我是個女巫,要去一所叫霍格沃茨的寄宿學校。聽起來像是某種中世紀修道院和戲劇學院的結合體。”
沙菲克先生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不知是對她的比喻不滿,還是對她漫不經心的態度。
“霍格沃茨是歐洲最優秀的魔法學校,”沙菲克夫人耐心地,或者說,是程式化地解釋,“它有著悠久的歷史和傳統。你的母親,還有沙菲克家族的許多成員,都曾在那里就讀。”
“聽起來真……光榮。”斯佳麗干巴巴地說。她討厭這種口音,它讓她感覺自己像個需要被糾正發音的小學生。她故意用她那口流利、略帶慵懶、元音飽滿的美式英語回應,仿佛一種無聲的挑釁。
車子最終在一棟喬治亞風格的聯排別墅前停下。外觀是典型的倫敦風格,低調而昂貴。內部裝修則是古典英倫與一些微妙魔法痕跡的結合——墻上會微微移動的肖像畫,壁爐臺上自動清理灰塵的銀器。
斯佳麗被領到為她準備的客房。房間很大,裝飾著厚重的帷幔和深色木材,窗外是一個小巧精致的花園。很優雅,但對她來說,像是另一個更高級的囚籠。
她放下隨身的小包,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藍色的倫敦天空。左手下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銀鉆戒指。
莫羅茲現在在做什么?是在忍受治療的痛苦,還是也在看著窗外的天空?紐約現在應該是陽光明媚吧?丹尼爾和查理斯是不是又在策劃什么新的派對?
一股巨大的孤獨和排斥感瞬間攫住了她。
這里的一切都讓她不舒服——古板的外祖父母,揣著架子說話的英國人,陰沉沉的天氣,還有那個即將要去的、聽起來就充滿了“悠久歷史和傳統”的鬼學校。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扯出一個慣有的、略帶譏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