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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土臨朝(趙括藺相如)熱門小說_《燼土臨朝》最新章節(jié)在線閱讀

燼土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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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燼土臨朝》本書主角有趙括藺相如,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韓國財閥丶樸斷鳥”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長平風緊,邯鄲局生------------------------------------------ 長平風緊,邯鄲局生,秋。,丹水兩岸的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刮過趙軍連綿百里的營壘,刮過壁壘上斑駁的箭痕與刀傷,刮過每一個趙軍士兵皸裂的臉頰。他們握著手中的長戈,戈刃上的寒光被風沙磨得黯淡,就像他們眼中的光,被三年的對峙磨得只剩疲憊。。,上黨郡守馮亭獻十七城降趙,秦國傾舉國之兵攻趙,廉頗率趙國...

精彩內容

河谷死戰(zhàn),大梁鋒起------------------------------------------ 長平逆轉 河谷死戰(zhàn),大梁鋒起,九月二十。,已經打到了第五日。,沒有絲毫停歇。三十萬秦軍分成三班,日夜輪番猛攻,投石機把河谷兩側的山崖都炸得碎石橫飛,箭雨把趙軍的壁壘射得像刺猬一般,秦軍銳士頂著盾牌,踩著同袍的**,一輪又一輪地撲向趙軍的環(huán)形壁壘。。,拼的是兵力,是意志,是血肉。,已經被撕開了三道豁口,最外層的兩道防線,早已被秦軍的投石機砸成了廢墟。壕溝里填滿了秦趙兩軍士兵的**,鮮血在谷底匯成了小溪,順著地勢流進丹水,把整條丹水都染成了暗紅色。,早已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箭頭穿透了甲胄,深可見骨,隨軍的醫(yī)官剛把箭頭***,用麻布草草包扎好,他就再次提著佩劍,沖上了最危急的豁口。,死死地拉住他,聲音帶著哭腔:"主帥!不能去!前面太危險了!秦軍已經沖上來了!您是三軍主帥,不能身犯險境!""放開!"趙括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滿是血絲,卻依舊銳利如刀,"我是主帥,我不沖在前面,誰沖?!弟兄們都在拿命守,我趙括憑什么躲在后面?!",前方的豁口處,傳來了一陣凄厲的喊殺聲。負責鎮(zhèn)守豁口的老將傅豹,被三名秦軍屯長圍在了中間,他手中的長戈已經斷成了兩截,身上中了十幾刀,依舊死死地擋在豁口前,不讓秦軍前進一步。"傅老將軍!",提著佩劍就沖了上去。他身后的親衛(wèi)營,也跟著主帥,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撲向了秦軍。
趙括的劍術,是趙奢親手教的,不是世家公子的花架子,是戰(zhàn)場之上**的本事。他一劍刺穿了一名秦軍屯長的喉嚨,反手又劈開了另一人的脖頸,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沖到了傅豹面前,擋住了最后一名秦軍屯長的長戈。
"主帥……"傅豹看著沖過來的趙括,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他剛想說什么,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身體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秦軍的弩箭,早已沒了氣息。
這位跟著趙奢打過閼與之戰(zhàn),跟著廉頗守了長平三年的老將,最終戰(zhàn)死在了這片河谷里。
"傅老將軍!"
趙括目眥欲裂,手中的佩劍猛地揮出,把最后一名秦軍屯長攔腰砍成了兩段,隨即轉身,對著沖上來的秦軍厲聲怒吼:"趙軍兒郎!隨我殺!把秦人趕出去!"
身后的趙軍士兵,看著身先士卒的主帥,看著戰(zhàn)死的老將軍,壓抑在心底的血性,徹底被點燃了。他們原本已經疲憊到了極致,握戈的手都在發(fā)抖,可此刻,卻一個個紅著眼睛,跟著趙括,朝著秦軍發(fā)起了反撲。
豁口處的秦軍,被這股不要命的氣勢嚇住了,原本已經沖進來的秦軍,硬生生被趙括帶著親衛(wèi)營,又給打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這一輪的猛攻,終于被打退了。
趙括靠在殘破的壁壘上,大口地喘著氣,左肩的傷口崩開了,鮮血浸透了麻布,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他看著滿地的**,看著殘破的壁壘,看著一個個面黃肌瘦、渾身帶傷,卻依舊死死握著兵器的士兵,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五日血戰(zhàn),他帶來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折損了近六萬。
隨軍帶來的糧草,已經只剩下三日的量了。
箭矢、滾石、檑木,也快要耗盡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趙墨的工匠們,靠著河谷里的山石、木材,連夜打造出了數十臺小型連弩車和拋石機,勉強補上了軍械的缺口。可這些,撐不了多久。
司馬尚拄著斷了一半的長槊,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他的右腿被秦軍的長矛刺穿了,臉腫得老高,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只能勉強睜開另一只。
"主帥。"司馬尚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剛清點完,各部傷亡都超過了三成,左軍幾乎打光了,箭矢只剩下不到三成,糧草最多還能撐三日。弟兄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再這么打下去,不用秦軍攻,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趙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的疲憊已經盡數散去,只剩下了堅定。
他拍了拍司馬尚的肩膀,沉聲道:"我知道難。可我們多守一刻,白起的主力就被我們多拖一刻,我們就多一分勝算。"
他抬眼看向東側的方向,那里是百里石長城的方向,是大梁的方向。
"廉老將軍已經守住了后路,信陵君的魏韓聯(lián)軍,也該到了。"趙括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們已經守了五日,再撐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后,便是秦軍的死期。"
司馬尚看著趙括堅定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挺直了腰板:"主帥放心!只要我司馬尚還有一口氣在,這壁壘,就絕不會丟!弟兄們就算是拿牙咬,也會把秦人咬回去!"
就在這時,北側山巔的秦軍大營,再次響起了震天的戰(zhàn)鼓聲。
新一輪的猛攻,又開始了。
白起站在山巔,看著下方久攻不下的趙軍壁壘,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五日猛攻,他付出了近四萬秦軍傷亡的代價,卻依舊沒能徹底突破趙軍的防線。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對手,從未見過如此硬骨頭的部隊。
被四面合圍,斷了后路,糧草將盡,傷亡慘重,卻依舊死戰(zhàn)不退,一次次把沖進去的秦軍打出來。那個二十六歲的趙括,就像一塊打不碎、啃不動的硬骨頭,明明已經身處絕境,卻總能在最危急的時刻,帶著部隊反撲回來。
"君上。"王龁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疲憊與焦灼,"五日了,我們傷亡太大了,各部都已經打疲了。趙括這豎子,簡直是瘋了,帶著部隊不要命地守,我們根本啃不動。更重要的是,后方傳來消息,河內郡那邊,魏韓兩國的軍隊,有異動!"
白起的瞳孔猛地一縮:"魏韓?魏無忌那邊,有動靜了?"
"是。"王龁沉聲道,"我們派去大梁的使者傳來消息,魏王原本已經答應了大王,不出兵援趙,可最近,信陵君魏無忌在大梁頻頻動作,似乎在暗中調動軍隊。我們派去河內郡的斥候,也發(fā)現(xiàn)了魏韓聯(lián)軍的蹤跡,人數大概在八萬左右,正在朝著沁水大營的方向移動!"
白起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終于明白了趙括的整個布局。
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要和他單打獨斗。
他以身做餌,把自己的三十萬秦軍主力,死死地拖在泫氏河谷,就是為了給魏無忌的魏韓聯(lián)軍,創(chuàng)造突襲秦軍后方的機會。
一旦魏韓聯(lián)軍攻破了沁水大營,切斷了秦軍的糧道與退路,廉頗的二十萬趙軍再從丹水東岸全線出擊,到時候,被合圍的,就不是趙括的二十萬趙軍,而是他白起的三十萬秦軍!
"好一個趙括!好一個魏無忌!"
白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句話,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生算計別人,合圍別人,沒想到今日,竟然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少年郎,算計得明明白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怒,立刻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傳令兵厲聲下令:
"傳令!司馬梗,立刻率五萬主力,撤出河谷東側防線,星夜奔赴沁水大營,務必擋住魏韓聯(lián)軍,絕不能讓他們攻破沁水大營,切斷我軍糧道!"
"傳令!王陵,率三萬主力,守住河谷西側防線,嚴防廉頗的趙軍從側翼突襲!"
"其余各部,隨我繼續(xù)猛攻泫氏河谷!不惜一切代價,一日之內,必須攻破趙軍壁壘,斬殺趙括!"
他知道,現(xiàn)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要么,在魏韓聯(lián)軍到來之前,吃掉趙括的被圍趙軍,扭轉戰(zhàn)局。
要么,就會陷入三面夾擊的反合圍之中,萬劫不復。
這是他和趙括,最后的賭局。
與此同時,大梁城,魏國王宮。
魏王圉坐在王位上,看著殿下的秦國使者,臉色陰晴不定。
秦國使者剛剛帶來了秦昭襄王的親筆書信,信里寫得明明白白:秦國攻打趙國,與魏國無關,若是魏國敢出兵援趙,等秦國滅了趙國,下一個要滅的,就是魏國。
不僅如此,秦國還許諾,只要魏國按兵不動,秦國愿意把之前占領的垣雍之地,還給魏國。
一邊是虎狼秦國的威逼利誘,一邊是自己的弟弟信陵君魏無忌,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著唇亡齒寒,要出兵援趙。
他已經猶豫了半個月了。
"大王。"秦國使者看著魏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武安君已經把趙括的二十萬趙軍,合圍在了泫氏河谷,長平之戰(zhàn),秦國必勝無疑。大王此刻若是出兵,就是與我大秦為敵,就是自尋死路。還請大王三思,立刻下令,禁止信陵君調動軍隊,否則,我大秦的虎狼之師,旦夕之間,便可兵臨大梁城下!"
魏王被這句話嚇得渾身一顫,連忙道:"使者放心,寡人立刻下令,晉鄙率領的十萬大軍,駐守在鄴地,不得前進一步!誰敢私自動兵,以謀逆罪論處!"
秦國使者滿意地笑了,躬身行禮:"大王英明,秦魏兩國,永結盟好。"
散朝之后,魏無忌剛走出王宮,門客侯贏就迎了上來,看著他陰沉的臉色,低聲道:"公子,魏王還是不肯出兵?"
魏無忌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聲音里滿是悲憤:"王兄被秦國的威逼利誘嚇破了膽,已經下令,晉鄙的大軍不得前進一步。再這么等下去,趙括的二十萬趙軍,就全完了!趙國一旦滅亡,我魏國也撐不了多久!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
他和趙括的密約,早在三個月前就定下了。他答應過趙括,只要趙括能把白起的主力拖在長平,他就一定會率魏韓聯(lián)軍,突襲秦軍后方。
可現(xiàn)在,魏王不肯出兵,他手里沒有兵權,根本調不動晉鄙的十萬大軍。
他已經想盡了所有辦法,一次次進宮勸諫魏王,可魏王始終不為所動。
"公子,不能再等了。"侯贏看著魏無忌,眼神堅定,"長平的戰(zhàn)局,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再等下去,一切都晚了。老臣有一計,可讓公子拿到兵權,調動晉鄙的大軍。"
魏無忌眼睛一亮,連忙道:"先生請講!"
"竊符。"侯贏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在魏無忌的耳邊,"大王的兵符,放在寢宮之內,只有如姬夫人,能自由出入大王的寢宮。當年公子幫如姬夫人報了殺父之仇,如姬夫人一直感念公子的大恩,愿意為公子赴死。只要公子開口,如姬夫人一定能幫公子,偷出虎符。"
魏無忌的身體猛地一震。
竊符,這是謀逆的大罪。
一旦被發(fā)現(xiàn),他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會連累整個魏國宗室。
可他一想到長平被圍的二十萬趙軍,一想到白起的三十萬秦軍一旦全殲趙軍,下一步就會兵臨大梁,一想到自己和趙括的約定,一想到諸夏列國的未來,他就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好。"魏無忌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就按先生說的辦。"
當夜,如姬夫人果然不負所托,趁著魏王熟睡,從寢宮的錦盒里,偷出了調兵的虎符,送到了魏無忌的府上。
拿到虎符的那一刻,魏無忌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帶著門客朱亥,還有數十名親衛(wèi),星夜奔赴鄴地,晉鄙的大軍駐地。
第二日清晨,魏無忌抵達了鄴地大營,見到了晉鄙。
他拿出虎符,對著晉鄙道:"大王有令,由我接替將軍,執(zhí)掌大軍,即刻開赴長平,援救趙國。"
晉鄙接過虎符,核對無誤,可他看著魏無忌,眼里滿是懷疑。他知道魏王一直不肯出兵,怎么會突然下令,讓信陵君接替自己,率軍援趙?
"公子。"晉鄙沉聲道,"我奉大王之命,率十萬大軍駐守鄴地,肩負著守衛(wèi)魏國邊境的重任。大王只給了我駐守的命令,從未給過我出兵的命令。公子只帶著一半虎符前來,沒有大王的詔書,也沒有大王的手諭,我不能把大軍交給你。"
魏無忌臉色一沉:"晉將軍,虎符在此,便是大王的命令!你敢抗命不遵?"
"末將不敢。"晉鄙挺直了腰板,寸步不讓,"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關十萬大軍的安危,事關魏國的國運,我必須派人回大梁,請示大王,確認無誤之后,才能交出兵權。"
他已經看出來了,魏無忌這虎符,大概率是偷來的,根本不是魏王的命令。
就在這時,站在魏無忌身后的朱亥,猛地向前一步。
他手里提著一柄四十斤重的鐵椎,沒有絲毫廢話,對著晉鄙的腦袋,猛地砸了下去。
一聲悶響,晉鄙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就倒在了地上,當場氣絕。
帳內的眾將,瞬間臉色煞白,紛紛拔出佩劍,圍了上來。
魏無忌舉起虎符,厲聲喝道:"大王有令,晉鄙抗命不遵,已被斬首!從今日起,我便是這十萬大軍的主帥!誰敢抗命,與晉鄙同罪!"
他門下的數千門客,也早已涌入了大營,控制了各個要害之處。帳內的眾將,看著地上晉鄙的**,看著手持虎符、氣勢逼人的信陵君,終于紛紛放下了佩劍,單膝跪地:
"我等,謹遵主帥將令!"
魏無忌接過兵權,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下令整頓大軍。他從十萬大軍中,挑選出八萬精銳,其余的留守鄴地,守衛(wèi)魏國邊境。同時,派人聯(lián)絡韓國,韓國早已被秦國打怕了,一聽信陵君要出兵援趙,立刻派出了兩萬精銳,與魏軍匯合。
十萬魏韓聯(lián)軍,在信陵君魏無忌的率領下,星夜兼程,朝著長平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背上的魏無忌,迎著呼嘯的秋風,看向西方長平的方向,眼神堅定。
趙括,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你一定要守住,等我到來。
邯鄲城,藺府。
藺相如躺在病榻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色蠟黃得像紙一樣,可他依舊不肯閉眼,每天都要問身邊的侍從,數十遍長平的消息。
"前線……前線有消息了嗎?趙括……守住了嗎?"
侍從看著他這個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著道:"回上卿,前線傳來消息,主帥已經在泫氏河谷,守了六日了,打退了秦軍數十次猛攻。廉老將軍在空倉嶺,全殲了秦軍五萬偷襲的騎兵,百里石長城防線,穩(wěn)如泰山。"
藺相如聽到這話,渾濁的眼睛里,終于泛起了一絲光亮,他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好……趙括這孩子,沒讓老夫失望……"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平原君趙勝,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走到***,看著藺相如,急聲道:"藺上卿!出事了!平陽君帶著一群宗室大臣,又去宮里找大王了,逼著大王議和!他們說趙括已經撐不住了,二十萬大軍就要全軍覆沒了,再不議和,趙國就完了!大王已經被說動了,已經下令,讓使者準備去咸陽議和了!"
藺相如聽到這話,猛地從病榻上坐了起來,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卻依舊死死地抓著趙勝的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平原君……不能議和……絕對不能議和……"
"信陵君……信陵君已經拿到兵權了……魏韓聯(lián)軍……已經出發(fā)了……就快到了……"
"一旦議和……趙括和二十萬將士……就死不瞑目了……趙國……就真的完了……"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喘著,鮮血不停地從嘴角流出來。
趙勝看著他這個樣子,眼淚也掉了下來,哽咽著道:"藺上卿,我知道!我已經勸過大王了,可大王不聽啊!平陽君他們天天在大王耳邊哭嚎,大王已經怕了,已經慌了!"
"扶我起來……"藺相如抓著他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道,"扶我進宮……我要去見大王……就算是死……我也要攔住他……絕不能議和……"
趙勝看著他油盡燈枯的樣子,哪里敢讓他進宮,連忙道:"藺上卿,你都這個樣子了,怎么能進宮?你好好歇著,我再去勸大王!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攔住大王!"
"不……"藺相如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必須去……這是我……最后能為趙國……為趙括……做的事了……"
最終,趙勝還是拗不過他,讓侍從抬著步輦,帶著藺相如,朝著趙王宮而去。
紫宸殿內,平陽君趙豹正帶著一群宗室大臣,圍著趙孝成王,哭天搶地地逼著他議和。趙孝成王坐在王位上,臉色蒼白,手指不停地顫抖,已經拿起了議和的詔書,準備蓋上王印。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侍從的高聲稟報:"藺上卿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知道,藺相如已經病入膏肓,臥床不起了,怎么會突然進宮?
很快,侍從抬著步輦,走進了大殿。藺相如躺在步輦上,臉色慘白,嘴角還帶著血跡,可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王位上的趙孝成王,和他手里的議和詔書。
"大王……"藺相如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你手里的詔書……一旦蓋下王印……趙國……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趙孝成王看著他這個樣子,手猛地一頓,臉上滿是愧疚:"藺上卿,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怎么還進宮了?寡人……寡人也是沒有辦法了……趙括被圍,二十萬大軍危在旦夕,再不議和,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的……是秦國!"藺相如猛地提高了聲音,用盡全身的力氣道,"大王!信陵君已經竊符救趙,殺了晉鄙,奪了十萬魏軍兵權,匯合韓軍,共計十萬大軍,已經星夜奔赴長平了!廉老將軍率二十萬大軍,守在丹水東岸,隨時可以出擊!"
"白起的三十萬秦軍,已經被拖在了泫氏河谷,腹背受敵,敗局已定!我們已經贏了一半了!大王此刻議和,就是把到嘴的勝利,拱手讓人!就是把趙括和二十萬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推進了火坑!"
"三年對峙,十萬將士埋骨長平,我們等的,就是今天這個機會!大王,你不能議和啊!"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喘著,鮮血不停地從嘴角流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殿內的宗室大臣們,都被他這番話震住了,一個個面面相覷,再也不敢說一句議和的話。
平陽君趙豹臉色煞白,厲聲喝道:"藺相如!你胡說!信陵君竊符救趙,這是謀逆!魏王怎么可能容他?他的十萬大軍,根本不可能來援趙!你這是妖言惑眾,蠱惑大王!"
"我有沒有蠱惑大王,三日之內,便見分曉!"藺相如轉頭看向平陽君,眼神里滿是怒意,"平陽君,你口口聲聲為了趙國,可從長平之戰(zhàn)開始,你就一直在掣肘前線,一直在喊著議和!你到底是為了趙國,還是為了你手里那點權力?!你對得起戰(zhàn)死在長平的十萬趙軍將士嗎?!"
平陽君被他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藺相如再次轉頭,看向王位上的趙孝成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躬身一揖:"大王,老臣求你,再等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內,前線必有捷報!若是三日之后,魏韓聯(lián)軍未到,戰(zhàn)局沒有轉機,老臣愿意以死謝罪!"
趙孝成王看著步輦上油盡燈枯的藺相如,看著他眼里的決絕與期盼,又看了看手里的議和詔書,心里的動搖,終于被壓了下去。
他猛地把議和詔書扔在地上,厲聲喝道:"傳寡人的命令!議和之事,休要再提!再有敢妄議議和者,斬!"
"平原君,你即刻率邯鄲所有守軍,增援長平!不惜一切代價,保障前線糧草補給!"
"喏!"平原君趙勝立刻躬身領命。
藺相如聽到這話,終于松了一口氣,身體一軟,倒在了步輦上,徹底暈了過去。
趙孝成王看著暈過去的藺相如,心里滿是愧疚,連忙下令,讓侍從把藺相如送回府中,讓太醫(yī)全力救治。
他不知道,這是藺相如最后一次,為趙國,為前線的將士,擋住了議和的暗流。
長庚元年,九月二十三。
泫氏河谷的血戰(zhàn),已經打到了第八日。
趙軍的糧草,已經徹底耗盡了。
士兵們已經兩天沒有吃到一粒糧食了,只能啃著樹皮草根,喝著混著鮮血的泥水,可他們依舊死死地守在殘破的壁壘上,沒有一個人后退。
趙括的箭傷,已經發(fā)炎了,渾身滾燙,頭暈目眩,可他依舊強撐著,走遍了每一處防線,給士兵們打氣,和他們一起啃著樹皮草根。
他知道,已經到了最極限的時刻了。
他答應士兵們的三日,已經過去了,可信陵君的援軍,還沒有到。
士兵們的眼神里,已經開始出現(xiàn)了絕望。
司馬尚被人抬了過來,他的腿傷已經感染了,高燒不退,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看著趙括,聲音微弱:"主帥……我們……我們還能撐多久?弟兄們……已經快撐不住了……"
趙括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撐住。我們必須撐住。信陵君一定會來的,我們約定好的。"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也泛起了一絲不安。
難道,信陵君那邊,出了意外?
難道,魏王終究還是攔住了他?
就在這時,南側的河谷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緊接著,一名斥候瘋了一樣,騎著馬沖進了大營,滾落下馬,高聲嘶吼,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極致的狂喜:
"主帥!援軍!援軍到了!"
"信陵君魏無忌,率領十萬魏韓聯(lián)軍,攻破了秦軍的沁水大營!已經從南側,朝著秦軍的后方,發(fā)起猛攻了!"
"廉老將軍也率領二十萬大軍,渡過了丹水,從東側,朝著秦軍發(fā)起了全線出擊!"
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整個大營里。
所有的趙軍士兵,都愣住了,隨即,爆發(fā)出了震徹天地的歡呼。
他們扔掉了手里的樹皮草根,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瘋狂地嘶吼著,歡呼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撐了八日,他們終于撐到援軍了!
趙括聽到這話,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他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身邊的親衛(wèi)扶住。他一把推開親衛(wèi),翻身上了自己的白馬,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峰指向北側山巔的秦軍大營,用盡全身的力氣,高聲怒吼:
"趙軍兒郎!援軍到了!該我們反擊了!"
"隨我殺出去!全殲秦軍!陣斬白起!"
八天的憋屈,八天的血戰(zhàn),八天的絕境堅守,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滔天的戰(zhàn)意。
二十萬趙軍,哪怕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哪怕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可此刻,卻如同猛虎出籠一般,跟著趙括,沖出了壁壘,朝著圍困了他們八日的秦軍,發(fā)起了全線反撲。
北側山巔,秦軍中軍大帳。
白起接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急報,手里的竹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報——!武安君!不好了!魏無忌率領十萬魏韓聯(lián)軍,攻破了沁水大營!切斷了我軍的糧道與退路!已經從南側殺過來了!"
"報——!武安君!廉頗率領二十萬趙軍,渡過了丹水,從東側猛攻我軍防線!王陵將軍抵擋不住,已經戰(zhàn)死了!"
"報——!武安君!泫氏河谷內的趙括,率領被圍的趙軍,全線反撲了!我軍防線全面崩潰!"
一道又一道的急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了白起的心里。
他站在地形圖前,身體微微顫抖,終于明白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布下了天羅地網,要圍殺趙括這只獵物。
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困在網里的獵物。
趙括、廉頗、魏無忌,三軍聯(lián)動,一張更大的合圍網,已經把他的三十萬秦軍,死死地困在了長平這片土地上。
南側,是魏無忌的十萬魏韓聯(lián)軍,已經切斷了他的退路。
東側,是廉頗的二十萬趙軍,已經攻破了他的側翼防線。
西側,是趙括的二十萬反撲的趙軍,已經沖出了河谷。
三面夾擊,退無可退。
王龁沖進了大帳,渾身是血,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君上!快撤吧!再不撤,我們就被合圍了!現(xiàn)在帶著殘部,往西突圍,還有一線生機,退回函谷關!"
白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波瀾。
他一生七十余戰(zhàn),未嘗一敗,從來沒有過臨陣脫逃的經歷。
更何況,他已經沒有地方可退了。
沁水大營被破,糧道被斷,后路被切,三十萬秦軍,已經成了甕中之鱉。就算他能帶著少量親衛(wèi)突圍出去,回到咸陽,面對的也是戰(zhàn)敗的罪責,是秦王的怒火,是宗室的攻訐。
他是秦國的武安君,是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
他可以戰(zhàn)死在沙場,卻不能狼狽地逃回去,接受失敗者的審判。
"撤?"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蒼涼的笑,他拿起放在案上的長劍,緩緩拔出,劍峰映著他蒼老的臉。
"我白起,一生征戰(zhàn),從無敗績,從未后退過一步。"
"傳令下去,所有殘部,向中軍集結,與趙軍,死戰(zhàn)到底。"
王龁看著他,目眥欲裂:"君上!不能啊!我們已經敗了!再打下去,就是全軍覆沒啊!"
"敗了,就該有敗了的歸宿。"白起轉過頭,看向王龁,眼神平靜,"王龁,你帶著剩下的人,往西突圍,能走多少,走多少。告訴大王,長平之敗,罪在我白起一人,與其他將士無關。"
說完,他提著長劍,大步走出了中軍大帳,翻身上馬,朝著山下廝殺最激烈的戰(zhàn)場,疾馳而去。
他要去會一會,那個贏了他的年輕對手,趙括。
長庚元年的秋風,卷著漫天的血腥味,吹過長平的百里戰(zhàn)場。
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驚天逆轉,終于迎來了最后的決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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