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轉進特護病房后，周言和婆婆都被攔在了外面。

門一關，世界像是終于安靜下來。

第二天下午，我爸帶著律師和助理進來時，我正靠在床頭看孩子的檢查報告。

孩子情況比我想象中好，只是有些虛弱，還要再觀察幾天。

我松了口氣，抬頭看向律師：“都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律師把文件放到我面前，“婚后這兩年，周言名下那張常用消費卡，其實一直掛靠在您副卡額度下。包括車貸、保養、婆婆的美容卡、補品費，還有這次VIP病房的大部分預存款，走的也都是您的賬戶。”

我靜了兩秒，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他們口口聲聲說“養我”，其實花的一直都是我的錢。

助理又遞過來另一份資料：“還有您被公司開除的事，也有結果了。”

我翻開第一頁，手指一下頓住。

上面是公司人事部的記錄。

我懷孕七個月時，婆婆曾經跑到公司去鬧過，說我懷孕了就該辭職回家生孩子，別在外面丟周家的臉。

而周言后來也給公司負責人發過消息。

只有一句——

她之后應該不會繼續上班了。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壓住。

原來我失去工作，不只是因為被折騰得睡眠不足。

更是因為他們早就替我決定好了人生。

我爸看出我臉色不對，沉聲道：“寧寧，不想看就先放下。”

我卻慢慢把那份文件合上，聲音很輕：“不用，我得看清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爭執聲。

沒多久，保鏢推門進來：“小姐，周先生說一定要見您。”

我爸皺了皺眉，我卻開口：“讓他進來。”

我想聽聽，到這一步了，他還能說出什么。

周言抱著一束花走進來，眼底全是沒休息好的***。

他一看見我，聲音就軟了幾分：“寧寧，昨天的事是我沖動了，我——”

“**是為了孩子好。”我平靜地替他說了下去，“你只是太著急了。你們都不是故意的，是嗎？”

周言臉色一僵。

顯然，他就是想這么說。

我抬眼看著他：“周言，我只問你三件事。”

“我說不能催乳的時候，你信過我嗎？”

“我讓你叫林院長的時候，你信過我嗎？”

“你砸我手機、拔我針的時候，想過我會死嗎？”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

周言握著花的手一點點收緊，嗓音發澀：“我當時……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所以呢？”我看著他，“你沒想到，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終于說不出話了。

律師在這時把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周先生，這是離婚協議、財產保全通知和孩子監護權申請書。”

周言猛地抬頭：“離婚？”

“黎寧，你至于嗎？！”

又是這句話。

我忽然想笑，也真的笑了。

“我大出血搶救三天，醒來***我喂奶，你砸我手機、拔我針，默認她毀掉我的工作和身體，現在你問我至于嗎？”

“周言，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要沒死，就都不算事？”

他臉色慘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會改，我媽那邊我也會處理……”

“晚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從你站在她那邊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周言僵在原地。

門外，婆婆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聽到了動靜，忽然尖聲叫起來：“離婚就離婚！但孩子必須留在周家！”

我抬眸看向門口，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終于把真心話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