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井是第三十年大旱那年打的,打井的錢是我繡了半年帕子換的。
井邊的石沿被我磨得光滑,每天清早我挑兩桶水回來,一桶做飯,一桶給他擦身。
每一處我出過力氣流過汗殘留過靈氣的地方,都是陣法的節點。
他不需要親手布陣。
只在最初埋下陣基,剩下的全是我替他補全了。
我每多干一天活,陣法便更完整一層。
我每多渡他一次靈氣,死劫就朝我的命盤多爬一寸。
這個家不是家。
是我花五十年親手給自己砌的墳。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菜地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進屋洗了手,照常燒了一壺熱水。
沒關系,最后一天了。
入夜后端著水碗走到江鶴年床前。
他靠在枕上,眼睛半閉,呼吸淺而急促。
“鶴年。”
“嗯?”
“你怕死嗎?”
他笑了笑,那個笑依舊氣若游絲。
“怕,但有你在,就沒那么怕。”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怕我死嗎?”
他睜開眼,伸手握住我的手。
“別說傻話,你比我長命。”
我低頭看著兩只交握的手。
三十年前我摔斷腿被人抬回來,昏迷了兩天。
醒來時他坐在床邊,雙手像鐵鉗一樣攥著我的手。
我當時想,這個病秧子平時連碗都端不穩,怕到極處居然有這種力氣。
后來再也沒見過那種力道。
現在想來,那次我傷太重,靈氣大量外泄,陣法差點斷鏈。
他怕的不是我死。
是怕陣廢了。
我把手抽回來。
“早些歇息。”
回到房里,盤膝坐下,手結了一個訣。
是年輕時在一本殘卷上讀到的斷脈訣,師父說此訣傷人傷己,不到絕境不可用。
我用了。
胸口一空。
像五十年來一直系著的什么東西被一刀剪斷了。
劇痛瞬間撕裂五臟六腑,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痛苦地跌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血不是紅的,是極淡的金色,那是半生修為最后的殘余。
大口喘息著,疼得冷汗濕透了里衣,嘴角卻扯出一個凄厲的笑。
真安靜。
五十年來第一次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以前隔著一面墻都能感知他的呼吸和心跳,我曾以為是夫妻間的默契。
原來是鎖鏈。
隔壁五十年來從未斷過的咳嗽聲,在這一刻徹底停了。
隨之響起的,不再是病人拖沓的步伐,而是沉穩輕盈的修行者步伐。
那腳步聲,正朝我的房間逼近。
門被推開。
江鶴年站在門口,月光從身后照進來。
他還是那副佝僂的模樣,拄著拐,喘著粗氣。
可他的眼神不一樣了,那是屬于另一個人的眼神。
“阿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他在試探。
靈脈斷了他一定感知到了,但他不確定是自然枯竭還是人為斬斷。
我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拼命壓抑著喉嚨里陣陣翻涌的腥甜,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戰栗著。
我胡亂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血漬,強扯出一個虛弱的音調。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心jo”的玄幻奇幻,《五十年相濡以沫是騙局,我心死后仙尊一夜白頭》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江鶴年青云宗,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和江鶴年做了五十年的凡人夫妻。在他大限將至這天,我變賣了最后一件法寶,只為給他買一副體面的棺木。無數次我想隨他一同去了,可他總握著我的手,求我為了他好好活下去。直到那日,無意間在破舊的里屋門外,聽到了一陣陌生的對話。“仙尊,您壓抑修為,在這凡塵濁世陪一個老嫗演了五十年的戲,委屈您了。如今我的死劫,已成功轉移到了那老嫗的命盤上。”我那病弱將死的丈夫一開口,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模樣。“阿璃的死劫終于快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