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
幅度很小。
下巴微收，眼皮抬了半拍，目光從我身上掠過去，沒有停留。
我在靠門口的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夾了一筷子花生米。
酒過三巡，氣氛熱起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來來來！挨個報分！"
550、588、601、623……
報到高分的，全桌碰杯。
報到低分的，大家安慰兩句，接著碰杯。
輪到陳子軒。
他還沒張嘴，林念先站起來了。
她端著酒杯，聲音清亮得像在念頒獎詞——
"子軒，七百一十二。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已經錄了。"
包間一瞬間安靜了。
然后是掌聲。
"**！七百一十二？！全省前五十吧？"
"**啊子軒！清華誒！"
"來來來敬一杯?。?
林念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紅色的，燙金字。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張通知書，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清華大學。
錄取通知書。
陳子軒。
又一輪掌聲，比剛才更響。
陳子軒端著酒杯站起來，微微鞠了個躬。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虛。
"運氣好，大家以后多照顧。"
聲音很穩。
可我注意到他握酒杯的那只手，指關節發白。
那時候我沒細想。
熱鬧過后，有人突然轉過頭來看我。
"對了蘇淮，你呢？考多少？"
包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林念歪著頭，嘴角帶著笑，替我回答了——
"他跟我說，零分。"
一拍。
兩拍。
然后是笑聲。
"哈哈哈零分？蘇淮你開什么玩笑！"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年級前十嗎？"
"零分……那不就是沒考？"
我嚼著花生米，咽下去。
"嗯，零分。"
笑聲更大了。
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笑著對我豎大拇指——"蘇淮**啊，考零分還敢來。"
陳子軒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拉了把椅子，不緊不慢地坐到我對面，把那杯酒輕輕擱在我手邊。
"蘇淮，你這成績……是不是該考慮復讀了？"
他的語氣很溫和。
溫和到我一時間分不清，是關心還是施舍。
林念跟過來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低頭看我。
"復讀有什么用呀，有些人天花板就在那。蘇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