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是在晚上十點后才到的家。

她站在玄關許久，才把手里大包小包的東西扔到了地上。

她提著一塊蛋糕，是我喜歡吃的藍莓味。

還有一些名牌衣服。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也沒注意到她。

姜瑜拿著燙傷膏就蹲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給我上藥。

我沉默了一會，低頭看向她。

從前每次吵架，她都會這樣。

給我買些我喜歡的東西，認為只要這樣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確實。

二十多年的時間，她這招百試不爽。

我也每次都原諒。

我抽出了手，姜瑜的動作就僵在了半空。

“我明天開始會去找新的工作。不會待在這里。”

姜瑜聽了我的話，眉頭一挑。

才注意到門后的行李箱。

她嗤笑一聲，站起身。

“陸嶼州，你在跟我鬧脾氣？”

“現在跟我說要去找工作，你知不知道你幾年沒去接觸律師行業的事了。”

“八年。你脫節八年跟我說重新找工作，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律條你記都記不清了。”

姜瑜的嘲諷聲一句句傳入我的耳中。

她似乎完全不擔心我會走，對我的決定嗤之以鼻。

她說得對。

八年的時間，我離我的事業已經非常遠了。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有辦法。剛好讓位，讓你的小男朋友不受委屈。”

姜瑜咬了咬牙，她轉過身緊緊盯著我。

“不用**心？”

“陸嶼州，你不要忘了。沒有我，沒有姜家，你現在還是個流浪漢。”

“**有精神病，你腦子是不是也遺傳上了？”

姜瑜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我媽死了，我爸是個***。

這個標簽從我一出生就被貼上了。

所以哪怕是在孤兒院，所有人也都在遠離我。

曾經的姜瑜對我太好了。

好到我已經忘了這件事。

可是現在算什么。

她再一次把這個標簽貼在我身上。

我抬頭紅著眼眶看向姜瑜。

“你也認為我是瘋子對嗎？”

我聲音發顫。

姜瑜深吸一口氣，她把手上的藥膏扔到了垃圾桶。

“陸嶼州，這些年我早就受夠了。”

“從小你就一直管著我，你憑什么啊？”

“你想做什么我都隨你，但你別管我了行嗎？我很累，有時我都在想他們說得對。”

“難怪你被人丟在孤兒院，誰受得了你這個喪門星？”

她像是把壓抑了許久的不滿全都發泄在了我身上。

我晃了晃身子，明明胃里很空。

但卻翻江倒海，一股澀意哽著喉頭。

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十歲的姜瑜，十七歲的姜瑜。

每個階段她的身影我都在努力重合。

可依舊陌生。

她現在看著我的眼神，沒有愛，只有一片冰冷。

和不耐煩。

“是因為，沈時宴，你才這么說的？”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分開長。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把我所有的幻想戳破。

姜瑜像是累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和沈時宴就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也需要新鮮感。”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們就離婚。”

她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

“但你能放棄這么好的生活嗎？陸嶼州，離了我你還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