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等轎攆消拐進轉角，這才彎腰把娘親橫抱起來。

他的聲音從風里隱隱傳過來：“別鬧了。”

“貴妃也算公主的親姨，會疼她的。”

娘親被抱在他懷里，表情麻木地看著空蕩的拐角。

我看到她頭頂的透明面板。

三變成了二。

我被抱進棲鸞宮后，殿門一關，林綺漪臉上的溫柔就全沒了。

“把她按住，拿來藤條，給我狠狠的打！”

兩個宮女聽從吩咐。

藤條先抽在我手臂和腿上，打得皮開肉綻。

我疼得直發抖，牙都咬得發顫。

林綺漪坐在一旁，滿意地看著我身上的痕跡。

第二日一早，她便給我下了軟骨散，抬著我去了御書房。

到了御書房，林綺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紅著眼睛開始哭。

“皇上，臣妾昨夜給公主換衣裳，才發現孩子滿身都是傷。”

她一邊哭，一邊扯開我的袖口，把那些傷痕露給父皇看。

父皇低頭看見時，臉色一下就沉了。

看見我遍體鱗傷的慘狀，他怒道。

“誰干的？”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林綺漪已經先一步開口。

“昨夜臣妾本也不敢信，可公主在臣妾宮里睡著后，一直發抖，嘴里還說什么‘娘親別打我’。”

“臣妾一整夜都守在公主身邊，心疼壞了。”

父皇幾乎立刻相信了貴妃。

直接擺駕去找我娘問罪。

他進來時，我娘還在喝藥，她臉色白得嚇人。

父皇已經把我推到她面前，冷聲質問：

“你自己看看，你都對孩子做了什么！”

我娘低頭看見我手臂上的傷，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昭昭……疼不疼？”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剛想開口，外頭卻又傳來腳步聲。

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來了。

他們一進門，看見我身上的傷，果然又站到了林綺漪那邊。

外祖母指著我娘就罵：

“你連自己女兒都打！簡直蛇蝎心腸！”

外祖父也冷著臉開口：

“若不是貴妃發現得及時，公主早晚要被你折騰死。”

“臣教女無方，請皇上重罰。”

我娘聽著這些話，終于忍不住淚崩。

“昭昭是我親生的，我怎么可能傷她？”

“林綺漪，是你做的，對不對？”

外祖母已經先沖過去，一巴掌甩在我娘臉上。

“閉嘴！”

“你自己發瘋，還敢攀扯**妹！”

這一巴掌下去，我娘嘴角立刻見了血。

她卻突然笑了。

“她嫉妒我一次次懷孕，故意害我落水，害我流產。”

“憑什么！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外祖母最先反應過來，厲聲罵她瘋了。

外祖父也沉下臉，說她失心瘋，胡言亂語。

父皇站在旁邊，神色復雜，眼底甚至有一瞬間遲疑。

我娘看著他們，眼里的火光徹底熄滅了。

她慢慢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連磕了三個頭。

額角很快見了血。

“是臣妾錯了。”

“臣妾不該失態，不該胡言。”

“不論怎么罰，臣妾都認。”

“臣妾只求陛下，再讓臣妾抱抱昭昭。”

“哪怕一下也好。”

父皇看著她這副模樣，臉色明顯松動了。

我娘幾乎是撲過來把我抱進懷里的。

她貼著我耳邊，聲音很低。

“昭昭，對不起，我應該早就把你帶走！”

我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娘，我不疼。”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娘，我等著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