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云州深山里的藥材最適宜采摘的季節。
落地第二天，我就馬不停蹄的進山采藥，山里信號很差，我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
直到一周后，我背著一竹筐上好的野生藥材走出深山，手機剛連上鎮子里的微弱網絡，鋪天蓋地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最顯眼的一條是朋友圈里的老家禹城的新聞，讓我當場笑出了聲。
熟悉的街角，嶄新的牌匾，依舊還是那個名字。
“陶氏中醫診所”在原址重開了。
新聞配圖里，我那位連黨參和甘草都分不清的好**，竟然難得的沒有穿他鐘愛的大Logo名牌，換上了一件做工精良的唐裝。
他雙手背在身后，裝模作樣地站在鏡頭前，儼然一副懸壺濟世的名醫模樣。
新聞里說，他這次居然要“親自坐堂出診”。
我看著屏幕上他那張肥膩的臉，只覺得荒唐至極。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講究理法方藥，他連一本《湯頭歌》都沒翻過，這就敢給人看病了？
這簡直是拿人命在胡鬧！
評論區里不是沒有質疑的聲音。
但更多不明就里的患者覺得，還是原來那個地方，連牌匾名字都沒變，肯定錯不了。
再加上**大言不慚地在媒體前吹噓，說自己作為陶家的姑爺，早就盡得真傳，手里握著陶家的“祖傳秘方”。
各種造勢之下，診所重新開業的第一天，竟然真的門庭若市，一號難求。
我甚至從某個患者發出的現場視頻里，看到了****身影。
這老**也沒閑著，戴著口罩混在人群里，硬生生把診所幾十塊的普通掛號單炒成了黃牛號，五百塊錢一個，偷偷**給后面著急看病卻排不上隊的人，賺足了黑心差價。
這家人為了斂財還真是毫無底線。
不過，醫學這東西，來不得半點虛假。
療效，是最好的照妖鏡。
我在鎮上的賓館休整了兩天，網上關于“陶氏診所”的風向，已經開始悄然轉變。
最早是幾個老病號在貼吧里抱怨：這許大夫開的藥和膏藥，根本不起作用。
“以前陶大夫在的時候，我這風濕腿貼一貼膏藥，當晚就能下地。現在這新老板給我開了四貼了，膝蓋腫得比之前粗了一圈！”
緊接著，有人發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視頻。
視頻里，**正拿著針灸用的銀針，笨拙地往一個大**胳膊上扎。
一針下去，大**手臂“呲呲”往外冒血。
大媽嚇得臉都白了，**卻在旁邊強裝鎮定地忽悠：
“大姐別怕，這是在給您排毒呢！毒血放出來，病就好了！”
那大媽半信半疑，也不敢多問，只能捂著帶血的胳膊走了。
除此之外，評論區的患者們紛紛抱怨藥費暴漲。
以前我開藥，秉承著能治病就不開貴藥的原則，三百塊錢的藥包足夠吃半個月。
現在，同樣的價錢，在**那里只能抓兩天的藥，而且里面還摻了不少劣質的平替藥材。
雖說“貴有貴的道理”。
但患者又不是傻子，他們再不懂藥理，自己身體好不好還能感覺不出來嗎？
沒過幾天，因為毫無療效且事故頻發，原本擠破頭的診所，生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落千丈。
**終于撐不住了。
他不知道從哪找了個陌生號碼，給我打來了電話。
剛一接通，**殷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裕啊！是**！你先別掛！”
“有事？”我語氣平淡。
“咳……那個，小裕啊，你看你出去散心也挺久了，氣該消了吧？”
他干笑兩聲，開始打親情牌。
“**知道錯了，這幾**安天天在家哭著要找舅舅呢。你看，這診所的生意還是得靠你。你要實在不想回來也行。那就抓緊把你家那幾個治療頸肩腰腿痛的絕密藥方發給我，要不針法口訣也行，算**求你了，行不行？”
我眼底滿是嘲弄。
“**，我走之前就說過，祖傳的藥方，不可能外傳。”
“怎么就外傳了！我是你**啊！”他急切地喊道。
“我姐是我姐，你是你。更何況，**你是真的想治病救人嗎？你要是能潛心和我學個三年，我倒可以考慮一下……”
“三年！”**聲音陡然拔高，“那得耽誤掙多少錢……”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那你就把診所關了。你這四年從我這兒扣下的幾千萬利潤，只要你不肆意揮霍，足夠你和外甥錦衣玉食地過一輩子了。”
這句話戳痛了他的肺管子。
“陶裕！***別給臉不要臉！老子好聲好氣求你，你真當自己是個什么神仙了？！”
見目的達不成，他徹底撕下面具，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你不給藥方，老子照樣能把診所開下去！你給我等著……”
我沒興趣聽他無能狂怒，按下了掛斷鍵，順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這才哪兒到哪兒呢？這就受不了了？
我看著日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如果太貪婪，遲早是要遭天譴的。
算起來，那位大人物身上的余毒也快發作了。
錢當初是**不顧我的勸阻偷偷收下的，那他就該承擔起這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