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的代價------------------------------------------“繼續說。”，鋼管還懸在半空中。但江辰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武器上了。“她說你最近一個月不對勁。”周明遠說，“辭職，取光存款，搬去郊區廠房。她以為你有別的女人了，讓我幫她查。然后呢？然后我查了。”周明遠笑了一聲，喉嚨震動讓矛尖又刺進去一點，但他沒在意，“你沒**人。你囤了夠吃兩年的口糧，焊了一個連變異體都拱不進來的地下室，還給自己注**一管神經***。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準備迎接末世。她知道嗎？不知道。你打算讓她知道嗎？”。周明遠也不需要答案。“林雨柔這個女人，”周明遠慢慢地說，像是每一個字都在嘴里嚼過了才吐出來，“前世是什么貨色，你比我清楚。我今天早上見到她的時候，差點沒忍住當場掐死她。但后來我想了想——留著她有用。什么用？她認識你。”，尖端反射著屋頂破洞里漏下來的光。“說清楚。前世你把堡壘圖紙的結構記住了，對吧？所以你才會出現在這里，搶在我前面來拿這個箱子。”周明遠的目光從鋼管上移開，直視江辰，“但你知道無限堡壘真正需要什么嗎？不只是圖紙，不只是種子。是激活。”。
他知道。前世那個異能者激活堡壘的時候，消耗的不是晶核，不是能量點，是一個人。那個異能者的妻子。女人站在錨點核心的激活陣中，用自己的生命力啟動了堡壘的第一形態。啟動完成之后，她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這是無限堡壘最原始的代價。一命換一城。
那個異能者后來在廢墟里瘋掉的。不是因為堡壘被攻破，是因為他每天都在那間地下室里看見妻子最后站過的位置。
“你知道激活條件。”周明遠看著他的表情，確認了這一點，“那你也知道，你需要一個人。”
“不需要。”
“你打算自己扛？扛不住的。錨點種子會抽干啟動者的生命力，你沒有第二條命。”
“我說了，不需要。”
鋼管向前推了半寸。周明遠閉嘴了。
江辰松開他的肩膀，后退一步。短矛從喉嚨上移開，但三根鋼管還懸在原地，尖端仍然對準目標。
“箱子我帶走。”他把短矛換到左手，右手按上箱子的掌印凹槽。
銀灰色的金屬表面亮了一下。不是淡金色的光，是更深沉的顏色——像熔巖冷卻之前最后的那種暗紅。箱子沿著看不見的接縫裂開，分成兩半倒向兩側。
里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通體漆黑，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六邊形紋路。每一個六邊形的中心都有一個極細的光點，明滅的頻率像心跳。
錨點種子。
江辰把手伸進去，指尖碰到種子表面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沖擊從接觸點竄上來，整條右臂的汗毛全部豎起。種子在掌心里發燙，溫度在不斷攀升，三秒之內就從體溫升到了灼痛的程度。
他沒有松手。
種子表面的六邊形紋路開始蠕動，像活物一樣爬上他的手背，沿著手腕蔓延到前臂。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延伸，與血管重疊，交織，最終在手腕內側形成一圈完整的環狀印記。
綁定完成。
灼痛感消退。種子安靜地躺在他手心里，溫度降回正常，紋路也不再發光。
周明遠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放大。
“你的異能親和度——是多少？”
“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種子的綁定溫度越高，說明親和度越高。剛才你手上的溫度，我站在一米外都能感覺到。”他的聲音里有了一種新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某種近似于敬畏的謹慎。“前世那個異能者綁定種子的時候，我在現場。他的溫度只到溫熱。”
江辰把種子裝進口袋，轉身走向側門。鋼管在身后依次落地，發出三聲沉悶的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林雨柔的事，我來處理。你不要碰她。”
“為什么？她還值得你——”
“不是值得。”江辰說，“是要親手來。”
側門在他身后關上。
廠房外面，周明遠的二十個手下站在院子里，手里握著各種武器，但沒有一個敢動。不是因為命令，是因為剛才車間里傳來的異能波動——那股從錨點種子里釋放出來的能量余波，穿透墻壁，掃過每個人的源點。他們中間有異能潛質的人，此刻小腹深處都在隱隱發燙。
那是高位異能對低位異能天然的壓制。
江辰從他們中間穿過去，沒有人攔。
五菱宏光駛出廠區大門的時候，天空裂縫里透出的幽藍色光已經蔓延到了半個天穹。物品箱還在不斷墜落，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撞擊聲和爆炸聲，夾雜著人們的尖叫。
紅霧的第一輪降臨，比前世早了大約兩個小時。
他握緊方向盤，手背上被袖子遮住的地方，錨點種子的紋路正在緩慢地向更深層的組織滲透。每一次脈搏，紋路就深入一分。
激活。
需要一條命。
周明遠說得沒錯。前世那個異能者用妻子激活了堡壘。他不打算用任何人。但他需要一個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在他腦子里。前世末世第七年，有一個獨行的異能研究者發表過一篇東西——關于如何用喪尸晶核替代生命力來激活空間系異能核心。那篇東西沒來得及被驗證，因為發表者第二天就被尸群吞了。
但江辰記得里面的每一個公式。
需要三顆E級晶核，或者一顆D級晶核。
末世第一天，喪尸還沒有大規模出現。E級晶核根本不存在。
除非——
他踩下剎車。五菱宏光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滑出去十幾米，輪胎在地面拖出四條黑色的痕跡。
除非他去催生一只。
紅霧會改造空氣，然后催生變異，最后把一部分人類變成怪物。這是前世所有人的共識。但那個發表替代方案的瘋子研究員，在論文的附錄里提過一句話——紅霧的催生過程，是可以被加速的。
只要你把足夠濃度的紅霧，壓縮到一個封閉空間里，再加上一個活的宿主。
江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然后他掉轉車頭，朝著城北的方向開去。
那里有一所廢棄的監獄。前世末世第二天，那所監獄里誕生了全城第一只E級變異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