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手術單上寫著丈夫
護士追出來問誰是家屬的時候，陸川還靠在墻邊接電話，蘇晚已經一把拽住了我。
她手心全是汗，指尖涼得發僵，筆被她硬塞進我掌心，力氣大得像是怕我跑。
“先簽。”她嗓子壓得很低，尾音卻在抖，“你簽完，再跟我算以前的賬。”
我低頭看見那張手術同意書，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病名，是簽字欄上那行字。
配偶簽字。
下面印著她的名字，蘇晚。
再往下，是空著的家屬欄。
我腦子嗡了一下，像有人拿硬物在我后腦砸了一記。九個月前她從我們那套房子里搬出去，站在玄關一邊換鞋一邊跟我說，“以后見面，就當普通朋友吧，別鬧得太難看。”
她說得輕巧，像把一段婚姻往桌角隨手一推。
后來陸川出現在她朋友圈里，吃飯，露營，看展，照片里只有兩只杯子，兩雙鞋，或者一個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她沒承認過，我也沒問過。
問了也掉價。
可現在這張紙就貼在我眼前，****地提醒我，我們那張證還沒變廢紙。
“到底簽不簽？”護士急得往手術室門口看，“病人已經疼到出冷汗了，醫生在等。”
陸川終于掛了電話，走過來皺著眉問：“不是急性闌尾炎嗎，非得現在做？”
護士抬眼看他，“有穿孔風險，家屬如果不簽，我們也得往上報，耽誤的是病人。”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問，視線卻先往蘇晚臉上飄。
蘇晚人已經站不太穩了，額前碎發全被汗黏住，手還死死抓著我袖口。
她沒看陸川，只盯著我。
“程野。”她吸了口氣，像是疼得胸口都在抽，“別在這時候拿喬。”
我盯著她，火順著胃一路往上燒。
“拿喬？”我把那張單子抖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跟別人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她眼神閃了一下，手卻沒松。
“你先簽。”
“他呢？”我偏了偏頭，沖陸川那邊示意，“這不是你現在身邊的人嗎？”
陸川臉色一下子難看了，“程野，話不用說這么沖。現在先救人。”
“那你簽啊。”我把筆往他那邊遞了半寸。
他沒接。
護士看明白了，語氣更急，“先生，你不是直系家屬的話，很多字你現在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