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尾巴掃在腹上、跪在正院的青石板上時，賀臨淵甩到我臉上的話。
血從裙擺下面滲出來，一點一點把膝蓋下面的石磚染成深色。
我捂著肚子，指甲嵌進掌心，拼命忍住那股從小腹深處往外翻涌的疼。
孩子沒了。
太醫說，胎盤剝離，大人保住了，孩子……沒保住。
賀臨淵聽到消息的時候，正蹲在蛇架前檢查白蟒的尾巴。
他頭都沒回。
"定是你自己嚇著了它。它一條蛇，能有多大力氣？"
我跪在祠堂整整三天。
他沒來過一次。
后來我才知道——
那條白蟒是個人。
是藥師之女柳若煙，用一本禁術古籍里的"化蛇術"，把自己變成了一條蟒蛇。
她身份卑微，做不了侯府正妻，那就做一條蛇。做賀臨淵懷里永遠養著的、旁人奪不走的——蛇。
更讓我死不瞑目的是——
化蛇術的那本古籍，是賀臨淵親手替她找的。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白蟒是柳若煙。
他娶我，不過是用裴家的門楣撐侯府的臉面。真正想養在身邊日日夜夜貼著的，是那條蛇。
我和我的孩子，死在他們三年的合謀里。
——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茶都涼了，奴婢給您換一盞？"
這個聲音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猛地睜開眼。
紫檀小幾。雕花窗欞。正院東廂的日光斜斜照進來，落在青瓷茶盞上，水面還冒著絲絲熱氣。
丫鬟青蘿站在面前，圓臉上滿是擔憂。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十指干凈，指甲完好，沒有嵌著碎鱗的血痂。
我摸上自己的脖子——帶著體溫的完好皮膚在指尖下起伏，沒有蛇鱗的勒痕，沒有碎裂的骨頭。
心跳聲在耳朵里擂鼓。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喉嚨口，我咽了回去。
"今日……幾月幾？"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得不成樣子。
青蘿歪了歪頭："回夫人，六月十二呀。侯爺一早去了青鶴山打獵，還沒回——"
六月十二。
腦子里像有根弦"嘣"一下繃斷了。
六月十二。
賀臨淵從青鶴山回來的日子。
他把那條白蟒抱進這座府邸的日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院門被推開。賀臨淵大步走了進來，一身靛藍獵裝沒來得及換，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