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水滴砸在鐵欄上的聲音像鈍刀，一下一下割著耳膜。

帝都女子監獄地下 D-7 號死囚倉，凌晨西點二十七。

沈燃靠墻坐著，腳踝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

囚衣后背己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像一層無法撕下的舊皮。

她知道，還有三十秒，自己就要死了。

獄燈昏黃，投下柵欄的影子，一格一格，像分割人生的膠片。

她抬眼，看見對面墻上的電子鐘——紅色數字跳到 04:27:30。

30。

記憶在瀕死前驟然清晰：陸湛溫柔地為她戴上婚戒；林羨哭著說“燃燃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父親在合同上簽字時那一秒的猶豫；母親被撞飛的弧度像折斷的百合。

29。

“沈燃，有人給你送‘晚餐’。”

獄警嗓音沙啞，托盤里是一杯渾濁的牛奶。

牛奶里摻了***，她知道。

陸湛不會讓她活到上訴。

28。

她低笑一聲，嗓音像銹鐵刮玻璃：“替我告訴陸湛，我在地獄等他。”

獄警聳聳肩，按下開關。

鐵門滑開，牛奶被推了進來。

27。

沈燃抬手——手腕上是臨時畫的設計圖：火焰玫瑰。

她臨死前用磨尖的牙刷柄在皮肉上刻下最后一稿，血珠順著花瓣紋路滾。

26。

她忽然想起巴黎高定學院的畢業展，那件被林羨提前發布的“暗夜薔薇”。

評委們驚艷的目光落在林羨身上，而她沈燃被指控抄襲，從此跌入深淵。

25。

燈光閃了一下。

鐵欄外傳來高跟鞋聲，林羨戴著口罩出現，眼睛紅腫，像哭過。

“燃燃，別怪我。”

林羨聲音輕得像嘆息，“系統說，只要你在今天 04:28 之前死亡，我就能徹底取代你。”

系統？

沈燃皺眉，來不及深究。

24。

林羨抬手，指尖劃過沈燃的臉頰，像毒蛇吐信：“我會照顧好陸湛，也會讓你的品牌成為我的墊腳石。”

23。

沈燃猛地抓住林羨手腕，指甲陷入對方皮膚，聲音低到只剩氣音：“若有來生——”22。

林羨掙脫，后退半步，獄警識趣地轉身。

21。

沈燃端起牛奶，指尖微顫。

鐵銹味、苦杏仁味、血腥味混在一起。

她抬眼，看見天花板上某處監控紅點滅了——陸湛連最后的證據都要抹掉。

20。

“重來一次，”她嘶啞地說，“我會讓你們所有人血債血償。”

19。

她仰頭，牛奶沾唇。

18。

忽然，一道尖銳的耳鳴刺穿大腦，像有人把鋼**進耳蝸。

世界驟然靜音，所有燈管爆裂成白。

17。

白光里，她看見一本透明書頁在面前展開——記憶圖書館：是否讀取？

16。

她下意識伸手，指尖碰到書頁，鮮血滴落。

15。

時間驟然凝固。

牛奶懸在唇邊，像被按了暫停鍵。

14。

電子鐘停在 04:27:46。

13。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重如擂鼓。

12。

讀取成功，宿主生命剩余 10 秒，是否重啟？

11。

沈燃瞳孔收縮。

10。

“重啟。”

9。

白光炸裂，死牢西壁碎成齏粉。

8。

她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向下拽，像墜入深海。

7。

耳邊響起遙遠的鐘聲——不是監獄，而是帝都大學老校區鐘樓。

6。

她聞到梔子花香，混雜著六月青草味。

5。

身體驟然一輕，腳踝的鐐銬消失。

4。

她睜眼，發現自己站在畢業典禮**。

3.鏡子里的自己，22 歲，皮膚瓷白，眼角沒有細紋，囚服變成學士服。

2.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提示：今日 09:00 畢業典禮**，請沈燃同學準時到場。

1.她低頭，掌心是那朵火焰玫瑰的疤，卻不再流血，而是微微發亮。

0.鐘聲敲響九點整。

沈燃勾起唇角，嗓音輕得像羽毛，卻淬了冰：“陸湛，林羨，我回來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