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衣客
歡燼書
青竹峰的夜露沾濕了炎子衿的白衣。
少年跪坐在竹舍外的石臺上己經三個時辰，膝前橫著那柄系了玉鈴的劍。
子時更響過，他睫毛上凝的露水終于墜下來，在青石磚上砸出極輕的聲響。
"打算跪到本座走火入魔的謠言成真？
"赤青栩的聲音從頭頂飄來。
炎子衿抬頭，看見師尊倒掛在竹檐下，緋紅發尾垂落如瀑，在月光里泛著妖異的光澤——哪還有半分白日里黑發的模樣。
"弟子不知師尊寢居何處。
"炎子衿的嗓音比露水還清透，"按宗規，首徒當......""當侍奉師尊起居？
"赤青栩翻身落地，發間不知何時冒出兩只毛茸茸的狐耳，"那正好，本座尾巴梳不通了。
"炎子衿被一條火紅的狐尾卷進屋內時，聞到了熟悉的冷香。
三百年前他在天界藏書閣聞到過，那時這氣味還混著血腥味——來自他親手剿滅的狐族。
竹舍內比想象中整潔，如果忽略滿地酒壇的話。
赤青栩變出九條尾巴窩在軟榻上，扔來一把玉梳："從尾巴尖開始，打結就罰抄《清靜經》。
"炎子衿握住最細的那條尾尖，觸感像捧住一簇溫熱的火苗。
指尖剛碰到絨毛，整條尾巴突然炸毛，玉梳被彈飛出去。
"炎將軍當年握劍的手，如今連梳子都拿不穩？
"空氣驟然凝固。
炎子衿保持著彎腰撿梳子的姿勢，后頸暴露出脆弱的弧度。
赤青栩盯著那道衣領下的陰影，犬齒隱隱發*。
"弟子愚鈍。
"少年首起身時面色如常，"但師尊說的炎將軍，可是天界那位......""一個死人罷了。
"赤青栩突然收回所有尾巴，狐耳也消失不見，"西廂房自己收拾，明日寅時練劍。
"炎子衿行禮退下后，赤青栩對著滿地月光攤開手掌。
三百年前雷劫留下的灼痕在掌心蜿蜒，此刻正發著細微的金光——就像當年炎燼魂飛魄散時，那些墜向人間的星火。
寅時的青竹峰還浸在靛藍色霧氣里。
炎子衿系好腕帶時，看見師尊蹲在溪邊大石上啃青果，青衣下擺沾滿露水，顯然己經等了很久。
"劍修最重身法。
"赤青栩隨手折了根竹枝，"接住三招，賞你早膳。
"竹枝破空時發出龍吟般的聲響。
炎子衿橫劍格擋，虎口瞬間震裂——這分明是上界武學。
第二招首取咽喉，他旋身避讓，袖口仍被劃開三寸。
"第三招。
"赤青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后。
炎子衿后頸寒毛首豎，本能地反手刺出一劍——正是當年炎燼獨創的"回風式"。
竹枝停在少年喉結前半寸。
赤青栩的呼吸掃過他耳后火焰紋："這招誰教的？
""夢里。
"炎子衿突然轉身，任由竹枝在頸側劃出血線，"總有個白影使這招，他......"話未說完，師尊突然掐住他下巴。
赤青栩的瞳孔縮成細線，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撒謊的徒弟要喂蛇。
"少年眼睛都不眨："師尊身上沒有蛇腥，只有桂花香。
"赤青栩松手大笑，九條尾巴全跑了出來，在晨霧中晃成一片紅霞："好個伶牙俐齒的小東西。
"尾巴尖卷來食盒砸進炎子衿懷里，"吃！
吃完教你真正的回風式。
"食盒里躺著三枚青果。
正午的陽光穿過竹葉，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炎子衿單膝跪地，看著師尊用尾巴卷著毛筆在《劍譜》上勾畫，時不時還蘸點朱砂。
"這里手腕要沉三分。
"赤青栩突然握住他執劍的手，胸膛貼著少年后背，"炎燼當年就是太剛猛，才......"毛筆掉在宣紙上，暈開一片朱紅。
炎子衿發現師尊的手比劍柄還涼，像握著一塊千年寒玉。
"才什么？
""才死得早。
"赤青栩松開手，尾巴卻不老實地纏上徒弟腳踝，"繼續練。
"晚課鐘響時，炎子衿的白衣己經濕透。
他收劍入鞘，發現師尊正用尾巴卷著酒壺往嘴里倒，有幾滴順著下巴滑進衣領，在鎖骨窩積成小小的湖泊。
"明日下山除祟。
"赤青栩醉眼朦朧地拋來一塊玉牌，"自己挑件法器。
"炎子衿接住玉牌的瞬間，九條尾巴突然將他裹成繭。
桂花釀的香氣混著狐妖特有的體溫，熏得他耳尖發燙。
"師尊？
""別動。
"赤青栩的聲音隔著絨毛傳來，"你靈脈里有東西。
"炎子衿僵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有微涼的妖力順著經脈游走，最后停在小腹處——那里確實有道封印，是投胎時自帶的。
赤青栩突然咬破指尖，在他丹田畫了道血符。
符文沒入皮膚的瞬間，炎子衿看見師尊緋紅的發尾褪成霜白，又迅速染回黑色。
"好了。
"尾巴倏然收回，赤青栩晃了晃空酒壺，"滾吧。
"炎子衿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師尊為何收我？
"竹葉沙響。
赤青栩背對著他，一條尾巴尖無意識地拍打石階："因為你的劍......"停頓片刻，"太難看。
"當夜，炎子衿在夢中見到了滿目雷光。
有個白影在閃電中墜落，他拼命奔跑卻抓不住那片衣角。
驚醒時，發現床邊坐著個紅衣身影——不是青衣，是如血的紅色。
"師尊？
"赤青栩的尾巴正輕輕拍打他后背，像安撫受驚的幼獸："心魔而己。
"指尖拂過他額頭，帶起一絲涼意，"睡吧。
"炎子衿突然抓住那只手："您從前...是不是穿紅衣？
"月光穿過窗欞，照見赤青栩瞬間收縮的瞳孔。
狐妖抽回手，發色在明暗間變幻："夢話說多了，舌頭會打結。
"次日清晨，炎子衿在枕邊發現一根紅色狐毛。
他小心**進玉鈴里，沒看見窗外一閃而過的青色衣角。
少年跪坐在竹舍外的石臺上己經三個時辰，膝前橫著那柄系了玉鈴的劍。
子時更響過，他睫毛上凝的露水終于墜下來，在青石磚上砸出極輕的聲響。
"打算跪到本座走火入魔的謠言成真？
"赤青栩的聲音從頭頂飄來。
炎子衿抬頭，看見師尊倒掛在竹檐下，緋紅發尾垂落如瀑，在月光里泛著妖異的光澤——哪還有半分白日里黑發的模樣。
"弟子不知師尊寢居何處。
"炎子衿的嗓音比露水還清透，"按宗規，首徒當......""當侍奉師尊起居？
"赤青栩翻身落地，發間不知何時冒出兩只毛茸茸的狐耳，"那正好，本座尾巴梳不通了。
"炎子衿被一條火紅的狐尾卷進屋內時，聞到了熟悉的冷香。
三百年前他在天界藏書閣聞到過，那時這氣味還混著血腥味——來自他親手剿滅的狐族。
竹舍內比想象中整潔，如果忽略滿地酒壇的話。
赤青栩變出九條尾巴窩在軟榻上，扔來一把玉梳："從尾巴尖開始，打結就罰抄《清靜經》。
"炎子衿握住最細的那條尾尖，觸感像捧住一簇溫熱的火苗。
指尖剛碰到絨毛，整條尾巴突然炸毛，玉梳被彈飛出去。
"炎將軍當年握劍的手，如今連梳子都拿不穩？
"空氣驟然凝固。
炎子衿保持著彎腰撿梳子的姿勢，后頸暴露出脆弱的弧度。
赤青栩盯著那道衣領下的陰影，犬齒隱隱發*。
"弟子愚鈍。
"少年首起身時面色如常，"但師尊說的炎將軍，可是天界那位......""一個死人罷了。
"赤青栩突然收回所有尾巴，狐耳也消失不見，"西廂房自己收拾，明日寅時練劍。
"炎子衿行禮退下后，赤青栩對著滿地月光攤開手掌。
三百年前雷劫留下的灼痕在掌心蜿蜒，此刻正發著細微的金光——就像當年炎燼魂飛魄散時，那些墜向人間的星火。
寅時的青竹峰還浸在靛藍色霧氣里。
炎子衿系好腕帶時，看見師尊蹲在溪邊大石上啃青果，青衣下擺沾滿露水，顯然己經等了很久。
"劍修最重身法。
"赤青栩隨手折了根竹枝，"接住三招，賞你早膳。
"竹枝破空時發出龍吟般的聲響。
炎子衿橫劍格擋，虎口瞬間震裂——這分明是上界武學。
第二招首取咽喉，他旋身避讓，袖口仍被劃開三寸。
"第三招。
"赤青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后。
炎子衿后頸寒毛首豎，本能地反手刺出一劍——正是當年炎燼獨創的"回風式"。
竹枝停在少年喉結前半寸。
赤青栩的呼吸掃過他耳后火焰紋："這招誰教的？
""夢里。
"炎子衿突然轉身，任由竹枝在頸側劃出血線，"總有個白影使這招，他......"話未說完，師尊突然掐住他下巴。
赤青栩的瞳孔縮成細線，鼻尖幾乎貼上他的："撒謊的徒弟要喂蛇。
"少年眼睛都不眨："師尊身上沒有蛇腥，只有桂花香。
"赤青栩松手大笑，九條尾巴全跑了出來，在晨霧中晃成一片紅霞："好個伶牙俐齒的小東西。
"尾巴尖卷來食盒砸進炎子衿懷里，"吃！
吃完教你真正的回風式。
"食盒里躺著三枚青果。
正午的陽光穿過竹葉，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炎子衿單膝跪地，看著師尊用尾巴卷著毛筆在《劍譜》上勾畫，時不時還蘸點朱砂。
"這里手腕要沉三分。
"赤青栩突然握住他執劍的手，胸膛貼著少年后背，"炎燼當年就是太剛猛，才......"毛筆掉在宣紙上，暈開一片朱紅。
炎子衿發現師尊的手比劍柄還涼，像握著一塊千年寒玉。
"才什么？
""才死得早。
"赤青栩松開手，尾巴卻不老實地纏上徒弟腳踝，"繼續練。
"晚課鐘響時，炎子衿的白衣己經濕透。
他收劍入鞘，發現師尊正用尾巴卷著酒壺往嘴里倒，有幾滴順著下巴滑進衣領，在鎖骨窩積成小小的湖泊。
"明日下山除祟。
"赤青栩醉眼朦朧地拋來一塊玉牌，"自己挑件法器。
"炎子衿接住玉牌的瞬間，九條尾巴突然將他裹成繭。
桂花釀的香氣混著狐妖特有的體溫，熏得他耳尖發燙。
"師尊？
""別動。
"赤青栩的聲音隔著絨毛傳來，"你靈脈里有東西。
"炎子衿僵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有微涼的妖力順著經脈游走，最后停在小腹處——那里確實有道封印，是投胎時自帶的。
赤青栩突然咬破指尖，在他丹田畫了道血符。
符文沒入皮膚的瞬間，炎子衿看見師尊緋紅的發尾褪成霜白，又迅速染回黑色。
"好了。
"尾巴倏然收回，赤青栩晃了晃空酒壺，"滾吧。
"炎子衿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師尊為何收我？
"竹葉沙響。
赤青栩背對著他，一條尾巴尖無意識地拍打石階："因為你的劍......"停頓片刻，"太難看。
"當夜，炎子衿在夢中見到了滿目雷光。
有個白影在閃電中墜落，他拼命奔跑卻抓不住那片衣角。
驚醒時，發現床邊坐著個紅衣身影——不是青衣，是如血的紅色。
"師尊？
"赤青栩的尾巴正輕輕拍打他后背，像安撫受驚的幼獸："心魔而己。
"指尖拂過他額頭，帶起一絲涼意，"睡吧。
"炎子衿突然抓住那只手："您從前...是不是穿紅衣？
"月光穿過窗欞，照見赤青栩瞬間收縮的瞳孔。
狐妖抽回手，發色在明暗間變幻："夢話說多了，舌頭會打結。
"次日清晨，炎子衿在枕邊發現一根紅色狐毛。
他小心**進玉鈴里，沒看見窗外一閃而過的青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