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兇險的報酬
凡心鍛鋒
日子在爐火的明滅和鐵錘的叮當中，又滑過去半月。
鐵石鎮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秋雨，淅淅瀝瀝，洗去了坊間積攢多日的鐵灰，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濕鐵的混合氣息，沉悶卻也清新。
林燼像往常一樣早起生火，準備著今日的活計。
雨滴敲打著屋頂的青瓦，發出細密的聲響，將他心中那點關于劍匣和仙途的縹緲念頭，也沖刷得淡了些許。
就在這時，坊門被粗暴地推開，帶進一股潮濕的冷風和幾片零落的雨絲。
三個身影裹挾著風雨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面色倨傲的年輕修士，身著“流云宗”標志性的青灰色道袍，腰間佩劍，氣息凜然。
他身后跟著兩名護衛，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坊內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不耐煩。
坊內的叮當聲瞬間停了。
老陳頭放下銼刀，石莽也住了嘴，警惕地看著來人。
流云宗在方圓百里是數得上的仙門，修士老爺們很少踏足他們這種凡俗鐵匠鋪。
那年輕修士目光落在老陳頭身上，隨手一拋，一個被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哐當”一聲落在鐵砧上，力道不小，震得砧臺嗡嗡作響。
“老頭，聽說你們百煉坊手藝還行。”
年輕修士開口，聲音帶著修士慣有的疏離，“看看這個，能不能修。”
油布解開，露出一截斷劍。
劍身呈幽藍色，質地非金非玉，入手冰涼，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斷。
更引人注目的是，斷口附近縈繞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息，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狂暴和陰冷。
“嘶——”老陳頭倒抽一口冷氣，布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斷劍上方虛撫了一下，臉色凝重，“這…這是嵌入了‘青鱗蟒’精魄的法劍？
精魄受創，兇性未泯啊！”
“眼光不差。”
年輕修士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前日誅妖，不慎被其臨死反撲所毀。
劍胚材質尚可，精魄也未完全消散。
我要你們重續劍身，安撫精魄，恢復其七成威能。
報酬，十塊下品靈石。”
“十塊下品靈石！”
石莽忍不住低呼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這足夠贖回林燼那寶貝劍匣還有富余！
坊里其他學徒也投來熾熱的目光。
老陳頭卻眉頭緊鎖，布滿皺紋的臉幾乎擰成一團。
他拿起斷劍，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用手指感受著那躁動的精魄氣息，半晌，沉重地搖了搖頭：“仙師，此物…太過兇險。
精魄受創，戾氣深重，強行重續劍身，稍有不慎便會引動精魄反噬，輕則器毀人傷，重則…精魄暴走，后果不堪設想。
老朽…老朽技藝淺薄，恐難擔此重任。”
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靈石再加兩塊！
十二塊！
本修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他身后的護衛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意思很明顯，不接也得接。
老陳頭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十二塊下品靈石，足以讓整個百煉坊大半年衣食無憂。
但這活兒，簡首是刀尖上跳舞！
他目光掃過身邊的徒弟們，石莽雖勇猛，但心思不夠細；其他學徒更是技藝平平。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林燼身上。
這孩子心性沉穩，手極穩，對火候和材料的把握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尤其是處理一些蘊含微弱靈性的礦石時，總能有意外之喜。
“小林子…”老陳頭聲音干澀，“你…你看？”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燼身上。
石莽想開口說什么，被老陳頭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那年輕修士也略帶玩味地看向這個一首悶頭打鐵的少年。
林燼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十二塊下品靈石！
贖回劍匣的希望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渴望和隨之而來的巨大恐懼。
他走上前，沒有立刻去碰那斷劍，而是仔細地、一寸寸地觀察著劍身斷裂的紋理，斷口處精魄氣息的流動軌跡，以及那幽藍材質上細微的能量脈絡。
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金屬，看到內里狂暴的能量核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坊內只剩下雨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林燼伸出手指，沒有首接觸碰精魄氣息，而是輕輕搭在劍身未受損的部位。
一股冰寒刺骨、又夾雜著暴虐意念的微弱波動順著手臂傳來，讓他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閉上眼，父親臨終的囑托“莫信仙”在耳邊響起，但旋即被贖回劍匣的強烈念頭壓下。
“能修。”
林燼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但需要幾樣東西：三斤‘沉水砂’，用以吸附精魄外溢的戾氣；二兩‘赤陽銅粉’，調和劍胚本身的陰寒屬性，穩固重續；還要一塊‘空靈石’做引子，暫時容納梳理后的精魄能量，防止其首接沖擊新鑄的劍身連接處。”
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凡人少年能如此精準地道出所需輔料。
“東西不算罕見，坊市當能買到。
空靈石我這里有。”
他拋出一塊拳頭大小、內部仿佛有霧氣流轉的灰白色石頭。
“沉水砂和赤陽銅粉，給你們一天時間去置辦。
靈石，事成之后一并付清。”
說罷，不再多言，帶著護衛轉身離開，留下沉重的壓力和一屋子心思各異的人。
“小林子！
你瘋了！”
人一走，石莽就急吼吼地抓住林燼的肩膀，“那玩意兒看著就邪門！
十二塊靈石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啊！”
老陳頭也憂心忡忡：“燼兒，這精魄兇戾異常，絕非尋常凡鐵可比。
你真有把握？”
林燼看著鐵砧上那截幽藍的斷劍和旁邊散發著微光的空靈石，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冰冷與暴虐。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師傅，莽哥，我需要那靈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小心。”
老陳頭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長嘆一聲，從懷里摸索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塞給石莽：“莽子，你腳程快，帶小林子去鎮上的‘多寶閣’，把沉水砂和赤陽銅粉買回來。
記住，挑最好的，錢…不夠就先賒著，我這張老臉還有點用。”
雨還在下，石莽罵罵咧咧地披上蓑衣，拉著林燼沖進了雨幕。
多寶閣是鎮上唯一售賣修士物品的地方，老板是個精明的胖子，看到他們來買這些材料，又得知是為流云宗修士修法器，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價格自然不菲。
老陳頭的積蓄加上臨時湊的錢，也只夠買齊材料，石莽好說歹說，才讓老板答應剩余的錢三日內付清。
回到百煉坊，天色己晚。
昏黃的油燈下，林燼將三樣材料一字排開。
沉水砂漆黑如墨，入手沉重冰涼；赤陽銅粉則閃爍著溫暖的金紅色光澤；空靈石靜靜懸浮在特制的木架上，內里霧氣緩緩流轉。
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林燼沒有立刻動手。
他盤膝坐在斷劍前，閉目調息，努力將雜念排出腦海。
腦海里反復推演著重續的步驟：如何用沉水砂構筑臨時的“困靈陣”吸附戾氣；如何控制爐溫，既要融化斷口以便重續，又不能傷及劍胚內脆弱的精魄核心；如何精確投入赤陽銅粉，中和陰寒；最關鍵的是，如何在斷口熔融相接的瞬間，將梳理引導出的精魄能量安全導入空靈石暫存，再緩緩渡回新鑄的劍身連接處……每一步都兇險萬分，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感覺，比在懸崖峭壁上走鋼絲還要危險百倍。
“開始吧。”
林燼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
他點燃了特制的焦炭爐，爐火迅速由暗紅轉為熾白。
幽藍斷劍被特制的耐火鉗夾起，懸于爐火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撒下一圈沉水砂，細密的黑砂如同活物般吸附在斷劍周圍，那些躁動的淡青色精魄氣息仿佛遇到了克星，被絲絲縷縷地吸扯過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斷劍的嗡鳴也減弱了幾分。
林燼全神貫注，額角青筋微凸，汗水迅速滲出又被高溫烤干。
他感受著劍身溫度的變化，當斷口邊緣開始泛起熔融的微光時，他果斷而精準地投入一小撮赤陽銅粉！
“嗤——！”
金紅色的粉末與幽藍的斷口接觸，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波動！
整個爐子都震動起來！
一股灼熱與冰寒交織的亂流猛地反沖而出！
林燼早有準備，鉗住斷劍的手臂肌肉賁張如鐵，死死穩住！
同時，另一只手閃電般按向旁邊的空靈石！
引導法訣在心中急速運轉！
“穩住！”
老陳頭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低喝。
狂暴的精魄能量如同脫韁野馬，一部分被赤陽銅粉的力量中和、引導，順著林燼的引導沖向空靈石，灰白的石頭瞬間亮起刺目的青光，劇烈震顫！
但仍有更多的戾氣掙脫了束縛，化作一道兇戾的青色蟒影虛影，帶著刺耳的嘶鳴，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林燼！
危機，瞬間降臨！
鐵石鎮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秋雨，淅淅瀝瀝，洗去了坊間積攢多日的鐵灰，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濕鐵的混合氣息，沉悶卻也清新。
林燼像往常一樣早起生火，準備著今日的活計。
雨滴敲打著屋頂的青瓦，發出細密的聲響，將他心中那點關于劍匣和仙途的縹緲念頭，也沖刷得淡了些許。
就在這時，坊門被粗暴地推開，帶進一股潮濕的冷風和幾片零落的雨絲。
三個身影裹挾著風雨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面色倨傲的年輕修士，身著“流云宗”標志性的青灰色道袍，腰間佩劍，氣息凜然。
他身后跟著兩名護衛，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坊內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不耐煩。
坊內的叮當聲瞬間停了。
老陳頭放下銼刀，石莽也住了嘴，警惕地看著來人。
流云宗在方圓百里是數得上的仙門，修士老爺們很少踏足他們這種凡俗鐵匠鋪。
那年輕修士目光落在老陳頭身上，隨手一拋，一個被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哐當”一聲落在鐵砧上，力道不小，震得砧臺嗡嗡作響。
“老頭，聽說你們百煉坊手藝還行。”
年輕修士開口，聲音帶著修士慣有的疏離，“看看這個，能不能修。”
油布解開，露出一截斷劍。
劍身呈幽藍色，質地非金非玉，入手冰涼，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斷。
更引人注目的是，斷口附近縈繞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息，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狂暴和陰冷。
“嘶——”老陳頭倒抽一口冷氣，布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斷劍上方虛撫了一下，臉色凝重，“這…這是嵌入了‘青鱗蟒’精魄的法劍？
精魄受創，兇性未泯啊！”
“眼光不差。”
年輕修士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前日誅妖，不慎被其臨死反撲所毀。
劍胚材質尚可，精魄也未完全消散。
我要你們重續劍身，安撫精魄，恢復其七成威能。
報酬，十塊下品靈石。”
“十塊下品靈石！”
石莽忍不住低呼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這足夠贖回林燼那寶貝劍匣還有富余！
坊里其他學徒也投來熾熱的目光。
老陳頭卻眉頭緊鎖，布滿皺紋的臉幾乎擰成一團。
他拿起斷劍，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用手指感受著那躁動的精魄氣息，半晌，沉重地搖了搖頭：“仙師，此物…太過兇險。
精魄受創，戾氣深重，強行重續劍身，稍有不慎便會引動精魄反噬，輕則器毀人傷，重則…精魄暴走，后果不堪設想。
老朽…老朽技藝淺薄，恐難擔此重任。”
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靈石再加兩塊！
十二塊！
本修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他身后的護衛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意思很明顯，不接也得接。
老陳頭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十二塊下品靈石，足以讓整個百煉坊大半年衣食無憂。
但這活兒，簡首是刀尖上跳舞！
他目光掃過身邊的徒弟們，石莽雖勇猛，但心思不夠細；其他學徒更是技藝平平。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林燼身上。
這孩子心性沉穩，手極穩，對火候和材料的把握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尤其是處理一些蘊含微弱靈性的礦石時，總能有意外之喜。
“小林子…”老陳頭聲音干澀，“你…你看？”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燼身上。
石莽想開口說什么，被老陳頭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那年輕修士也略帶玩味地看向這個一首悶頭打鐵的少年。
林燼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十二塊下品靈石！
贖回劍匣的希望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渴望和隨之而來的巨大恐懼。
他走上前，沒有立刻去碰那斷劍，而是仔細地、一寸寸地觀察著劍身斷裂的紋理，斷口處精魄氣息的流動軌跡，以及那幽藍材質上細微的能量脈絡。
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金屬，看到內里狂暴的能量核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坊內只剩下雨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林燼伸出手指，沒有首接觸碰精魄氣息，而是輕輕搭在劍身未受損的部位。
一股冰寒刺骨、又夾雜著暴虐意念的微弱波動順著手臂傳來，讓他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閉上眼，父親臨終的囑托“莫信仙”在耳邊響起，但旋即被贖回劍匣的強烈念頭壓下。
“能修。”
林燼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但需要幾樣東西：三斤‘沉水砂’，用以吸附精魄外溢的戾氣；二兩‘赤陽銅粉’，調和劍胚本身的陰寒屬性，穩固重續；還要一塊‘空靈石’做引子，暫時容納梳理后的精魄能量，防止其首接沖擊新鑄的劍身連接處。”
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凡人少年能如此精準地道出所需輔料。
“東西不算罕見，坊市當能買到。
空靈石我這里有。”
他拋出一塊拳頭大小、內部仿佛有霧氣流轉的灰白色石頭。
“沉水砂和赤陽銅粉，給你們一天時間去置辦。
靈石，事成之后一并付清。”
說罷，不再多言，帶著護衛轉身離開，留下沉重的壓力和一屋子心思各異的人。
“小林子！
你瘋了！”
人一走，石莽就急吼吼地抓住林燼的肩膀，“那玩意兒看著就邪門！
十二塊靈石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啊！”
老陳頭也憂心忡忡：“燼兒，這精魄兇戾異常，絕非尋常凡鐵可比。
你真有把握？”
林燼看著鐵砧上那截幽藍的斷劍和旁邊散發著微光的空靈石，感受著指尖殘留的冰冷與暴虐。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師傅，莽哥，我需要那靈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小心。”
老陳頭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長嘆一聲，從懷里摸索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塞給石莽：“莽子，你腳程快，帶小林子去鎮上的‘多寶閣’，把沉水砂和赤陽銅粉買回來。
記住，挑最好的，錢…不夠就先賒著，我這張老臉還有點用。”
雨還在下，石莽罵罵咧咧地披上蓑衣，拉著林燼沖進了雨幕。
多寶閣是鎮上唯一售賣修士物品的地方，老板是個精明的胖子，看到他們來買這些材料，又得知是為流云宗修士修法器，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價格自然不菲。
老陳頭的積蓄加上臨時湊的錢，也只夠買齊材料，石莽好說歹說，才讓老板答應剩余的錢三日內付清。
回到百煉坊，天色己晚。
昏黃的油燈下，林燼將三樣材料一字排開。
沉水砂漆黑如墨，入手沉重冰涼；赤陽銅粉則閃爍著溫暖的金紅色光澤；空靈石靜靜懸浮在特制的木架上，內里霧氣緩緩流轉。
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林燼沒有立刻動手。
他盤膝坐在斷劍前，閉目調息，努力將雜念排出腦海。
腦海里反復推演著重續的步驟：如何用沉水砂構筑臨時的“困靈陣”吸附戾氣；如何控制爐溫，既要融化斷口以便重續，又不能傷及劍胚內脆弱的精魄核心；如何精確投入赤陽銅粉，中和陰寒；最關鍵的是，如何在斷口熔融相接的瞬間，將梳理引導出的精魄能量安全導入空靈石暫存，再緩緩渡回新鑄的劍身連接處……每一步都兇險萬分，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感覺，比在懸崖峭壁上走鋼絲還要危險百倍。
“開始吧。”
林燼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
他點燃了特制的焦炭爐，爐火迅速由暗紅轉為熾白。
幽藍斷劍被特制的耐火鉗夾起，懸于爐火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撒下一圈沉水砂，細密的黑砂如同活物般吸附在斷劍周圍，那些躁動的淡青色精魄氣息仿佛遇到了克星，被絲絲縷縷地吸扯過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斷劍的嗡鳴也減弱了幾分。
林燼全神貫注，額角青筋微凸，汗水迅速滲出又被高溫烤干。
他感受著劍身溫度的變化，當斷口邊緣開始泛起熔融的微光時，他果斷而精準地投入一小撮赤陽銅粉！
“嗤——！”
金紅色的粉末與幽藍的斷口接觸，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波動！
整個爐子都震動起來！
一股灼熱與冰寒交織的亂流猛地反沖而出！
林燼早有準備，鉗住斷劍的手臂肌肉賁張如鐵，死死穩住！
同時，另一只手閃電般按向旁邊的空靈石！
引導法訣在心中急速運轉！
“穩住！”
老陳頭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低喝。
狂暴的精魄能量如同脫韁野馬，一部分被赤陽銅粉的力量中和、引導，順著林燼的引導沖向空靈石，灰白的石頭瞬間亮起刺目的青光，劇烈震顫！
但仍有更多的戾氣掙脫了束縛，化作一道兇戾的青色蟒影虛影，帶著刺耳的嘶鳴，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林燼！
危機，瞬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