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能殺掉葉銘自己還身受重傷。

許楓扶著斷墻喘息，喉間腥甜一陣陣涌上來。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劍傷，血正順著指縫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襟。

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烈，夾雜著葉銘氣急敗壞的怒罵：“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

可知我柳家與鎮北侯府的關系？”

“鎮北侯？”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衣人中傳來，帶著嘲弄，“去年深秋被你們沉進江里的貨船，可不是鎮北侯府的私產。”

許楓心頭一震。

他重生前只知葉銘與柳倩靠著權貴撐腰，卻不知這二人還做過**的勾當。

他摸出懷中那枚烏鴉紋木牌，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紋路，忽然想起那斷指乞丐說過的話：“江湖恩怨，從來都是一筆連一筆的債。”

柳倩的尖叫突然刺破夜空。

許楓轉頭時，正見她被一個黑衣人拽著發髻按在地上，短匕早被踢飛，發髻散開露出半邊青腫的臉——那是方才被鉤爪劃破的傷口，此刻正滲著血珠。

“許楓！”

柳倩忽然抬眼看向他，眼中竟閃過一絲詭異的祈求，“救我！

我告訴你葉銘藏賬本的地方！

那里面記著他給鎮北侯送禮的明細，有了這個，你復仇……”話音未落，一枚銀針突然從斜刺里飛來，正釘在她眉心。

柳倩的眼睛猛地瞪圓，身體軟軟倒下去，嘴角還掛著未說完的話。

許楓順著銀針來處看去，只見一個黑衣人摘下面罩，竟是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手里捏著個繡著烏鴉的錦囊。

“她的話你也信？”

壯漢沖許楓揚了揚下巴，“柳家早就把她當棄子了，不然哪會讓我們這么輕易摸到這里。”

葉銘趁著眾人分神，突然揮劍劈開包圍圈，竟首沖向許楓。

許楓急忙抽腰間短刀格擋，卻被對方帶著內力的劍氣震得手臂發麻，短刀脫手飛出。

就在長劍要刺進他心口時，那絡腮胡壯漢忽然甩出鐵鏈，“當啷”一聲纏住葉銘的劍刃。

“你的對手是我。”

壯漢沉聲道。

葉銘被鐵鏈拽得后退兩步，瞥見地上柳倩的**，臉色瞬間慘白：“你們到底是誰？！”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壯漢手腕一擰，鐵鏈突然收緊，竟生生將長劍絞出個缺口。

許楓趁機撿起短刀，正想上前助陣，卻見葉銘突然從懷中摸出個信號彈，“咻”地射向夜空。

靛藍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許楓心里咯噔一下——這是柳家召集護衛的信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

他沖壯漢喊了一聲，轉身踉蹌著往北跑。

壯漢看了眼夜空的信號，也不再戀戰，吹了聲呼哨，黑衣人立刻如潮水般退散。

葉銘想追，卻被鐵鏈絆了個趔趄，等他掙脫束縛時，許楓早己沒了蹤影。

許楓一口氣跑出三里地，首到看見那間破廟才敢停下。

廟里的油燈還亮著，斷指乞丐正坐在草堆上縫補衣裳，見他滿身是血地闖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比我預想的多撐了兩刻鐘。”

“那些黑衣人……欠了我們‘鴉衛’三條人命的債。”

乞丐放下針線，指了指他胸口的傷，“葉銘的劍上淬了軟筋散，再拖半個時辰，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許楓這才覺出左臂發麻，連抬起來都費勁。

他看著乞丐拿出的藥膏，忽然明白過來：“從破廟相遇開始，你就在算計我？”

“算計談不上。”

乞丐把藥膏扔給他，“你要復仇，我們要討債，正好順路。”

他指了指廟門，“往南十里有座廢棄驛站，葉銘今晚肯定會去那里會合柳家護衛。

他殺了柳倩滅口，這賬本的事，怕是要瞞不住了。”

許楓撕開衣襟上藥，藥膏觸到傷口時**辣地疼，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柳倩死前的眼神，想起葉銘絞碎的賬本，忽然笑出聲來——原來這場復仇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那些藏在暗處的恩怨，早己織成了一張網，而他不過是先撞進網里的那只鳥。

破廟外傳來夜露滴落的聲音，許楓攥緊短刀，傷口的疼痛里竟生出些莫名的快意。

他知道，等天亮之后，葉銘的好日子，才算真正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