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龍骨妝*"吉時已到——"喜娘拖著長腔的尾音被雷聲劈碎。

蘇沉舟望著銅鏡中一身喜服的自己，總覺得那抹猩紅像是從骨縫里滲出來的血。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妝臺上那盞鎏金蟠龍燭臺突然滾落在地。

"少主？

"老管家福伯彎腰去撿，燭淚在青磚上凝成猙獰的爪印。

蘇沉舟扶住妝臺，指節發白。

自三日前林家送來那對白澤玉枕，他夜夜夢見父親書房的血泊。

那些粘稠的、泛著鐵銹味的液體，此刻仿佛正順著喜服刺繡的龍紋爬上來。

"您臉色不好。

"福伯捧來描金漆盤，盤中合巹酒泛著詭異的琥珀光，"老奴去請大夫...""不必。

"蘇沉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劃過喉管時，他分明嘗到一絲腥甜——像是昨夜剖開錦鯉取血畫符時，指尖沾染的鱗片味道。

紅綢牽入洞房時，暴雨終于傾盆而下。

林飛霜的蓋頭被風吹起一角。

蘇沉舟瞳孔驟縮——她耳后本該有顆朱砂痣的位置，赫然是一道新月形疤痕。

十年前花燈節走失的少女被他尋回時，那個位置明明..."夫君？

"蓋頭下的聲音甜得發膩，"該飲合巹酒了。

"蘇沉舟的指尖剛觸到酒杯，妝*匣中突然傳來龍吟。

那是母親留下的妝匣，匣面九條游龍此刻竟在燭火中扭動起來。

他猛然轉身，正對上林飛霜袖中寒芒。

"叮！

"三根透骨釘釘入妝*，檀木爆裂的剎那，蘇沉舟看清匣底暗格——那里本該存放的龍血護心鏡，此刻變成了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驚龍血裔果然名不虛傳。

"林飛霜掀了蓋頭，劍鋒舔過他喉結，"若不是用蘇夫人的心做餌，還真騙不過你這雙眼睛。

"窗外火光沖天。

蘇沉舟踉蹌著嘔出黑血，終于明白合巹酒里的血腥味從何而來。

妝*碎片扎進掌心，那顆心臟突然化作血霧，順著傷口鉆進他經脈。

"十五年前你爹娘死時，也是這樣下雨呢。

"厲千絕從屏風后轉出，手中紫電青霜劍正滴著福伯的血，"蘇臨淵到死都攥著半塊青龍玨，你說..."話音未落，地動山搖。

蘇沉舟的脊椎發出爆豆般的脆響，被透骨釘封住的氣海轟然炸開。

妝*碎片凌空凝聚成護心鏡，鏡面倒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臉——而是一條盤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