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時膝蓋的緩沖比預想中穩得多。

蘇明野甚至愣了半秒——他住三樓，平時從床上蹦下來都得趔趄一下，剛才縱身躍出窗外，竟像踩在鋪了棉絮的臺階上，腳掌落地時只發出很輕的悶響。

手腕上的金紋還在微微發燙，像塊貼身的暖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從令牌里涌出來的暖流正順著血管緩緩流動，流過的地方，肌肉都帶著種緊繃的酸脹，卻又透著股用不完的勁。

“吼——”妖獸的嘶吼打斷了他的怔忡。

那東西比他在新聞里看到的虛影更猙獰，半米高的身軀像頭畸形的野狗，脊背卻豎著三根青黑色的骨刺，涎水從獠牙間滴下來，在地面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它顯然被蘇明野這聲落地驚動了，綠油油的眼睛猛地轉向他，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蘇明野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擺出從武道課本上看來的防御姿勢。

他知道這根本沒用——課本里寫得明明白白，三階妖獸的皮毛能硬抗普通**，他手里這把水果刀連給人削皮都嫌鈍。

但奇怪的是，當妖獸的目光掃過他手腕時，那道金紋突然亮了亮，像粒被點燃的星火。

妖獸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喉嚨里的低吼也變了調，帶著點……忌憚？

“它怕這紋路？”

蘇明野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突然想起爺爺留給他的那本破舊的《鎮靈司舊聞錄》。

書里夾著張泛黃的剪報，說千年前靈氣剛復蘇時，鎮靈司的人都戴著刻有符文的令牌，那些令牌能“震懾低階邪祟”。

他試著往前挪了半步，金紋的光芒又亮了些。

妖獸果然暴躁起來，前爪在地上刨出幾道深溝，猛地撲了過來！

蘇明野瞳孔驟縮，身體卻比大腦先動起來。

他猛地向側面翻滾，動作快得連自己都驚訝——平時體育課折返跑都能摔個狗**，現在卻像排練過無數次，堪堪躲開妖獸帶著腥風的撲擊。

“砰！”

妖獸撞在對面的磚墻上，整面墻都簌簌掉灰。

蘇明野趁機爬起來，攥緊水果刀刺向它的側腹——他知道這沒用，但總得做點什么。

刀尖剛碰到妖獸的皮毛，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但就在刀刃與皮**觸的瞬間，他手腕上的金紋突然“嗡”地一聲，一道極細的金光順著刀刃竄了出去，像根燒紅的鐵絲，瞬間沒入妖獸的皮膚。

“嗷——！”

妖獸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竟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蹦起來，側腹的地方冒出一縷青煙。

它看蘇明野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捕獵者看獵物的輕蔑，而是混雜著恐懼和憤怒。

“有用！”

蘇明野眼睛一亮，剛想再試一次，卻見妖獸猛地轉身，竟放棄了他，瘋了似的朝巷口沖去。

“想跑？”

他下意識地追了兩步，卻發現巷口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光柱。

“站住！”

兩聲斷喝同時響起，伴隨著破空聲。

兩道銀色的身影像獵豹般從巷口兩側的屋頂躍下，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們穿著和新聞里一樣的銀色戰術服，手里握著造型奇特的武器——像是把短矛，矛尖閃爍著淡藍色的電弧。

“滋啦！”

左邊那人抬手擲出短矛，矛尖拖著道藍光，精準地釘在妖獸的后腿上。

藍色電弧瞬間炸開，妖獸像被高壓電擊中，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發出幾聲微弱的哀鳴，很快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鐘。

蘇明野看得目瞪口呆，這才是真正的武者？

不對，看那武器和戰術動作，更像……專門處理這種事件的特殊部隊。

“鎮靈司執行任務，閑雜人等退后！”

右邊那人收起武器，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傳來，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

蘇明野剛想往后退，手腕上的金紋卻突然劇烈地燙起來，像是在呼應什么。

左邊那人突然轉頭看過來，頭盔的面甲是單向透光的，看不清表情，但蘇明野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等等。”

那人抬手阻止了同伴，緩步朝蘇明野走來，“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蘇明野下意識地想把袖子拉下來，卻被對方更快地按住了手腕。

那人的指尖帶著薄薄的戰術手套，觸碰到金紋時，蘇明野清晰地感覺到金紋猛地一亮，而對方的手指似乎被燙了一下，微微一顫。

“這是……”那人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訝，“鎮靈司的‘鎮魂紋’？

而且是初代的樣式？”

他抬手按了下面甲的開關，面甲緩緩收起，露出張三十多歲的臉，眉眼銳利，額角有道淺淺的疤痕。

“你是誰？

這紋路怎么來的？”

他盯著蘇明野的眼睛，語氣嚴肅了許多，“凡根者不可能覺醒鎮魂紋，你到底是什么人？”

蘇明野張了張嘴，看著對方胸口那枚和爺爺令牌上“鎮靈司”三個字幾乎一樣的徽章，突然覺得，自己十七年來的平凡人生，好像真的在今晚，被徹底打碎了。

手腕上的金紋還在發燙，那股暖流己經流遍全身，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那里還殘留著水果刀的涼意，卻又分明握著某種……足以改變命運的東西。

巷口的警笛聲越來越近，遠處的樓宇間閃過幾道流光——那是鎮靈司的巡邏飛行器。

而蘇明野知道，從他握住這道金紋開始，他就再也回不去那個只能看著靈根者背影的“凡根者”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