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東塵的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地毯邊緣泛著暗紅光澤，像是被某種液體滲透后又風干。

他低頭看了一眼鞋尖，眉頭微皺。

“你們也注意到了？”

步云走在前方，聲音壓得很低。

“靴子底下黏糊糊的?！?br>
熊棒錘甩了甩腳，“不是血吧？”

“是同一處來源。”

袖寧掃了一眼眾人腳下，“我們在同一個位置滑倒過?！?br>
路黎坐在熊棒錘肩頭，抱著兔子玩偶，輕輕哼了一句童謠：“紅眼睛，白骨頭……”她突然頓住，歪頭看向餐桌盡頭，“他們在等我們。”

那是一張長桌，鋪著深紫色天鵝絨桌布，中央擺著一只鎏金燭臺，火焰幽藍跳動，映出五把雕花高背椅。

餐盤整齊排列，每道菜都蓋著銀制穹頂蓋，邊緣刻著模糊的花紋。

“歡迎光臨?！?br>
御東塵咧嘴一笑，卻沒人接話。

空氣里飄著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是焦糖混著腐爛的果肉。

御東塵嗅了嗅，煙斗還在口袋里，但他沒拿出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懷表，金屬表面微微震動，仿佛回應他的觸碰。

“先別碰食物?！?br>
步云率先開口，目光掃過桌面，“這地方太干凈了。”

“干凈也是錯？”

熊棒錘嗤笑一聲，伸手就要掀開一個蓋子。

“別！”

御東塵一步跨過去，抓住他的手腕，“你剛才摔了一跤，手上有血?！?br>
熊棒錘一愣，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果然沾著一層淡褐色的污漬，隱隱泛著油光。

“這不是我們的血。”

袖寧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地毯，“它在流動?！?br>
她抬起頭，復眼系統閃著微弱的代碼光芒。

“餐桌下方有東西。”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倒計時?！?br>
“多少？”

步云問。

“三十七分西十二秒?！?br>
她低聲報數，“從我們坐下開始?！?br>
“那就先別坐?！?br>
御東塵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忽然停在最末端的一把椅子前。

那里擺著一塊空餐盤，邊緣刻著一行字：不可食用字跡歪斜，像是用指甲刮出來的。

“有人試過?！?br>
御東塵輕聲道。

“死了？”

熊棒錘問。

“或者還沒死。”

御東塵敲了敲桌面，“你們誰聞到香味？”

“甜的。”

路黎回答，“像媽媽做的蘋果派?！?br>
“**還做蘋果派？”

熊棒錘挑眉。

“我吃了她的骨頭?！?br>
小女孩眨眨眼，“味道一樣。”

氣氛瞬間凝固。

“別嚇唬自己。”

御東塵笑著拍了拍她的腿，順勢將懷表從口袋里掏出來，貼在桌面上。

表殼輕微震動，數字“6”浮現在表面，隨后消失。

“什么意思？”

步云問。

“今天還能用六次。”

御東塵收起懷表，語氣輕松，“放心，我不會浪費?！?br>
“你想干嘛？”

袖寧警惕地看著他。

“試試規則?！?br>
他伸出手，指向路黎面前的餐盤，“小朋友，來點蘋果？”

路黎乖巧地點點頭，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蘋果，放進嘴里。

御東塵的手指猛地按在她手腕上。

“別吃?！?br>
“為什么？”

小女孩歪頭看他。

“因為……”御東塵盯著那塊蘋果，顏色正在迅速變黑，表面滲出黏液，滴落在桌布上，腐蝕出一個洞。

“靠！”

熊棒錘往后退了一步，“這玩意兒有毒！”

“不是毒。”

御東塵松開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煉獄的‘代價’?！?br>
“代價？”

步云皺眉。

“父親筆記里寫過一句話：‘煉獄的食物，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契約。

’”御東塵的聲音低沉下來，“吃下去的人，會失去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br>
“比如？”

袖寧問。

“比如……記憶。”

御東塵看了眼路黎，“或者靈魂。”

小女孩舔了舔嘴唇，沒有說話。

“那你剛才怎么阻止她的？”

熊棒錘問。

“無效化?！?br>
御東塵聳聳肩，“我的能力，可以抵消一次死亡級別的傷害?！?br>
“聽起來很貴。”

步云淡淡道。

“次數有限?！?br>
御東塵笑了笑，“但總比變成黏液強?！?br>
就在這時，餐廳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臉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晚餐時間。”

他的聲音沙啞，“唯有吃掉晚餐者，才能獲得權限。”

“權限？”

御東塵瞇起眼。

“通關資格。”

男人緩緩走向餐桌，“或者……死亡。”

他抬起手，一道黑影從天花板垂落，首撲向最近的熊棒錘。

“操！”

熊棒錘一拳砸過去，黑影被擊散，卻在空中重新凝聚成手掌形狀，五指張開，朝他胸口抓去。

“別硬拼！”

步云拔槍射擊，**穿透黑影，留下一道焦痕。

“用道具！”

袖寧翻身上桌，***瞄準黑影核心。

“等等！”

御東塵大喊，“它在尋找‘活著’的東西！”

“那我們就別讓它找到！”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扔向黑影。

和上一章如出一轍的動作，但這次，黑影沒有避開。

它首接穿過薯片，繼續撲來。

“不對勁?！?br>
御東塵皺眉，“它不怕食物了?！?br>
“因為它己經吃飽了?！?br>
路黎輕聲說，“它剛剛吃了一個人?！?br>
眾人一震。

“誰？”

熊棒錘握緊狼牙棒。

“不知道?！?br>
小女孩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但它留了點東西給我?！?br>
她從兔子玩偶的肚子里拿出一小塊骨頭碎片，放在桌上。

骨頭緩緩蠕動，浮現出一行字：歡迎再次用餐字跡與桌上的“不可食用”一模一樣。

“這不是第一次?！?br>
御東錘喃喃道。

“也不是最后一次?！?br>
步云接過骨頭，仔細觀察，“我們需要找到出口?！?br>
“出口？”

御東塵冷笑，“你覺得這里會有出口嗎？”

“至少得活下去。”

袖寧低聲說，“然后——找出真相。”

她的眼神落在御東塵的懷表上，表殼微微震動，數字“5”一閃而過。

“還有五次。”

她低聲說。

“足夠撐到下一關?！?br>
御東塵嘴角揚起一抹笑，“前提是……我們能活過這一頓飯。”

黑影再次襲來，這一次，目標是路黎。

小女孩卻只是靜靜坐著，抱著兔子玩偶，輕輕哼起歌：紅眼睛，白骨頭，夜里出門不回頭，你若回頭……她抬起頭，瞳孔變成同心圓。

“它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