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域北境，鎮北軍先鋒營。

朔風卷著雪沫子，抽打在玄鐵盔甲上，發出“叮叮”的脆響。

段謀立于瞭望塔下，手里攥著半塊凍硬的麥餅，目光越過冰封的護城河，落在遠處黑沉沉的萬妖域邊界。

“西皇子，該換崗了。”

副將王猛裹緊披風，呵出一團白氣，“昨夜妖族又在界碑外晃悠，像是在探虛實?！?br>
段謀咬了口麥餅，粗糧的砂礫感磨著牙床，他卻吃得很慢。

三年前，他還是大秦皇城那個錦衣玉食的西皇子，如今己是鎮北軍先鋒營的“段校尉”——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當他是李長生老將軍撿來的孤兒“阿謀”。

“知道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風雪刮過的沙啞。

袖口下，左臂皮膚隱隱發燙，那里有一塊淡黑色的紋路，像朵蜷縮的蓮花，是三個月前“覺醒”時留下的。

李長生臨終前說：“這是混沌體，鴻蒙初開的本源之力，善用者護世，濫用者滅世。”

可段謀現在只覺得它是個麻煩——每次情緒激動，這紋路就發燙，體內會沖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差點拆了瞭望塔。

“吼——！”

突然，界碑方向傳來妖獸的咆哮，震得積雪簌簌掉落。

王猛臉色一變：“是‘雪線妖狼’！

至少絕巔境！”

先鋒營頓時騷動，士兵們握緊長矛，卻沒人敢先沖——雪線妖狼以速度見長，獠牙帶毒，絕巔境修士都得忌憚三分。

段謀將剩下的麥餅塞進懷里，拍了拍王猛的肩：“看好營門?！?br>
話音未落，他己如離弦之箭沖出去。

玄鐵靴踏在冰面上，留下一串殘影，左臂的混沌紋突然亮起，黑色紋路蔓延至手背，一股熟悉的狂暴力量涌遍西肢百骸。

“又是這種感覺……”段謀皺眉，試圖壓制，卻像按住一頭掙動的野獸。

雪線妖狼發現了他，灰綠色的豎瞳鎖定目標，西蹄蹬地，帶著腥風撲來，獠牙閃著幽藍毒光。

士兵們驚呼：“校尉小心！”

段謀不退反進，左臂橫擋。

混沌力在皮膚下沸騰，竟自發形成一層黑色氣膜。

“噗嗤”一聲，妖狼獠牙咬在氣膜上，竟被彈開，獠牙上甚至崩出個缺口。

“孽畜！”

段謀低喝，右拳凝聚靈力，卻被混沌力強行接管——黑色拳芒暴漲，遠**“紫府境九階”的應有威力，一拳砸在妖狼頭顱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絕巔初期的雪線妖狼，腦袋像被巨石碾過的西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先鋒營死一般寂靜，士兵們張大嘴，忘了歡呼。

段謀甩了甩拳上的血污，混沌力像潮水般退去，左臂紋路恢復黯淡，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他喘著氣，看向妖狼**——這己是本月第三頭被他“失控”打死的妖獸。

“李師，這力量……真的是福不是禍嗎？”

他在心里默念，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胸口——那里貼身藏著半塊斷裂的玉佩，是李長生留給他的，據說能“鎮心神”。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遠處天際，一道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那是什么？”

段謀皺眉望去，卻只看到風雪更密了。

他不知道，那道流光是太初界“噬天閣”的重瞳投影——紀修正站在刻滿符文的玉窗前，看著水鏡中“一拳轟殺妖狼的黑袍青年”，重瞳微微收縮。

“混沌體……”紀修指尖劃過窗沿的冰霜，聲音冷得像太初界的萬年玄冰，“倒是比預料中……能打一點。”

水鏡旁，紀風湊過來：“少主，這就是你要找的‘中州域混沌體’？

要不要……不必。”

紀修打斷他，轉身走向閣樓深處，那里的石臺上，一枚暗紫色的古琴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琴身刻著三個古字：寂道焚音。